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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師傅連目光都不曾移動一下。
“玉枝姊姊說海棠已從百花樓脫身了,如今在繡房作些漿洗的活。”
“我知道。”師傅漠不關心地回道。
“海棠……從前也是官家女兒呢……”師傅顯見不愿搭理,我略略心虛,還是將那些疑問一股腦兒地問了出來。
師傅忽然彎眼笑了,一伸手將石臼里蹦起沾上我垂發的白及碎片拿走,“你知道百花樓是什么地方?小丫頭家怎的凈打聽那些事?”
我面上一熱,忙低下頭佯裝認真地舂搗白及。
師傅索性笑出了聲:“阿心怎紅了臉?也不必羞,須知百花樓正是這世間癡怨苦樂糾纏最深的所在。”
師傅的話我不能全懂,只垂頭嘆道:“方才玉枝來時同我說了海棠的事兒,我……我只是覺著她可憐。”
“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數,豈是旁人憐憫就輕易能移改的。”
師傅漠然道,一面轉身從身后的藥屜里取了幾樣草藥出來,命我閉上眼。他將那些草藥一樣樣地湊到我鼻尖下嗅過之后,命我辨出是那些草藥。
七八樣草藥,我一樣也沒有辨錯,師傅很是高興,將最后一樣探了過來。還未靠近我便嗅了出來,一下睜開眼,半真半假地氣惱道:“哪有這樣做人師傅的,訕笑自家徒弟有什么意趣。”
師傅哈哈大笑,縮回托在手里的半壇子梨花白。
這一日便在嬉笑渾鬧中溜了過去。
次日清早,未至卯時,我特意起了個早,置備了店內四人的早膳。茱萸巷內第一聲公雞打鳴穿透整個巷子時,吳甲恰卸下了第一塊兒門板。
“這位娘子是要買藥么?”
我從后院過來,聽見吳甲嘶啞的嗓音正在同什么人說話。我加快了幾步,走到店門口,隨著一聲清脆的“阿心姊姊”,我的羅裙教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住,低頭一望,正是昨日來的伢兒。
“阿心姊姊,公雞都打鳴了藥鋪才開門,我和阿娘已在這兒等了好久了呢。”伢兒仰頭向我怨道,我這才注意到今日領他來的不是玉枝,而是一位眼生的婦人。
葛布粗衣,半舊的石青色包頭,腰間系了一腰灰撲撲的裹肚兒。饒是如此粗陋的打扮,依舊掩不住她筆直的脊背,柔美的腰線。
“這位便是阿心姑娘罷?”我正愣神于她掩藏在儉樸衣裙下的姣好時,冷不防又教這一把溫柔嬌軟的嗓音驚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