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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道,我省江北市附近的幽龍山山道上昨夜發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二十八輛汽車連環相撞,造成了30死19傷的重大傷亡,目前傷員已經被送到了市醫院進行搶救……”
仰頭看著電視里的早間新聞,楊麟揉了揉腹部的淤青,這是他昨晚擋在車子前被撞到的地方。
昨晚雨下了一整夜,到早上的時候居然說停就停了。
這是一場災難。
他現在身在市里的醫院中,秦狀走到了他身邊,聲音沙啞的說道:“已經脫離的生命危險,但還是昏迷不醒,醫生說……可能以后就是個植物人了。”他說的是盧語欣,出了事故后一直處于昏迷中。
實際上,昏迷的人有兩個,不只盧語欣一個人,另外一個幸運兒就是齊天元齊大少,但堂哥盧毅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在事故中直接死亡,搶救都沒得救。
看著病房外盧語欣的父母在椅子上默默垂淚的樣子,楊麟的心里也有些復雜。
他本可以阻止她的。
看著秦狀雙眼血絲,楊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醫院。
下過雨后,陽光格外明亮,連帶著市里的空氣也好了起來。
他隨便找了個早餐鋪吃了點包子和豆腐腦,然后在街上慢悠悠的走著。
然后,他又來到了那家打印店,老板正在打開卷簾門,準備開始營業。
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卷簾門升起,老板收起鑰匙拍拍手,轉頭一看,驚訝道:“怎么這么快就又來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楊麟有些低落的說道:“昨天七月十五……”
“嗯,然后呢?”老板問道。
“有一幫人在幽龍山上飆車,你也是知道的,幽龍山和別的山有些不同……”
“不會吧……”老板聽到這里,嚇了一跳,“死了多少?”老板趕緊問道。
“30個吧……”
“好,我馬上向上面報告一下。”老板嚴肅的說道:“不過……以你的能力,應該能處理這件事的吧?還是在你的主場。”
“這次有些不一樣。”楊麟搖頭道:“有兩個沒回來,身體還在。”
老板點頭道:“這樣啊……那是得小心一點,行,你先回去等消息,順便勘察下情況,我這就向上頭匯報,相信上面會對這件事重視起來的,畢竟是三十個人。”
“那我走了。”楊麟和老板說完話,立馬轉身,在大街上找了輛摩的,給了50塊,直接拉到了幽龍山山腳。
楊麟下了摩的,慢悠悠的走上去。
偶爾會看到拖車拖著已經變得破爛的車在往下走。
昨天晚上的暴雨讓救援工作進行的很艱難,特別是在蜿蜒的山路上,被撞毀的護欄已經圍了起來,并在前方豎了一個醒目的提示牌。
根據后面警方的詢問,這場災難是因為道路濕滑,加上兩方對對方的仇恨特別深,在狹窄的山路上擁擠搶道所引起的。
楊麟一抬頭,看見了一輛黑白相間的汽車被吊車吊了起來,工作人員正在一旁指揮著。
那正是盧毅的座駕,現在上面已經沒人了,想必尸體早就被拖走了吧……
這次楊麟覺得有些郁悶,這些人就在他面前,一個個的奔向了死亡,他無論怎么為自己開脫,心中總有一股如鯁在噎的感覺。
這股感覺一直壓在喉嚨中,上不來,也下不去,令人煩躁不堪。
由于楊麟還是預備役,上面沒有給他直接聯系的權利,所以楊麟遇到一些需要匯報的情況,只能和打印店的老板說一下。
看著空蕩蕩的道觀,楊麟甚至有點想笑,沒想到蔣石剛走一天,他就遇上了這事兒了,真是禍不單行。
楊麟走到院里的井前,打了桶水,然后將觀里供奉的李耳像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再恭恭敬敬的給它上了柱香。
他并不是在祈禱著什么,只是在給自己找些事做,本來能從水龍頭里接的水他硬是用水井打上來一桶。楊麟根本不信一個死了兩千多年的人會突然蹦出來保佑他,別說他不信,他覺得他正在祭拜的這位也不會信這些東西。
所以他楊麟才會祭拜他。
把大大小小的事物忙完后,觀里的固定電話響了。
楊麟接過電話:“喂?”
電話中傳來了打印店老板的聲音:“上面已經知道了,我晚上到你那看下具體情況。”
“嗯,好。”
簡短的兩句后,電話被楊麟掛斷。
打印店老板聽到“嘟嘟”的聲音后,苦笑了一聲,看來對面的心情不怎么好。
等到了晚上,院子外傳來了敲門聲。
楊麟從后院走過來,將門打開,打印店老板已經到了。
“等會兒,我拿個東西。”楊麟又跑了回去,掛了個褡褳,然后和老板一起出發。
二人來到了事發地點,這里的路已經被封住了,幾個牌子佇立在路中央,楊麟道:“就這兒,什么也沒有,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老板從背包里拿出一張宣紙,翻開放到地上,說道:“那就是有古怪咯?”然后他又拿出了一瓶墨水,拔出塞子,慢慢滴到擺放在地面上的宣紙上,宣紙沒有被一下子吸收墨水涂黑,反而像是事先涂了一層蠟一樣,墨水滴到了上面像是成為了山間中的涓涓細流,有規律的向著某些方向流動著。
待到宣紙上的畫面成型,老板拿起宣紙,目瞪口呆的看著紙上的畫面,他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只見宣紙上除了一些墨水形成的橫線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老板驚訝道:“奇了怪了,我這家傳的‘印畫’居然也有沒用的一天?”
“不,不是沒用。”楊麟從褡褳里拿出一張普通百姓家里常用的鎮煞符,往前方一拋,本來像是紙飛機一樣的飛行路線,在飛行過程中卻出現了變故。
符紙飛的好好的,忽然像是被狂風掛到了一樣,被吹離了方向,然后落到了一旁地上。
“這……”老板看見后驚訝道:“這次我可沒轍了,我先向上面問一下,看他們怎么安排的,要是運氣好,或許會派一些專業人員來處理。”
二人就這樣打道回府了,楊麟回了道觀,老板回到了市里。
八月十號,離事故發生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身為有錢人家的齊天元在脫離生命危險以后,被迅速轉往了省會的大醫院,但大醫院的醫生們也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只說還要繼續觀察。
愛子心切的齊董事長此時正好有一位香港來的客人,這位客人乃是香港一富商,兩人之間有著密切的生意往來。
但齊董的目標卻不是這位富商,而是跟在他身邊的一個人。
在富商的介紹下,齊董了解了那人的情況,那人姓張,在香港混得是風生水起。
——在風水界。
這位張道長,這次回來本來是要幫富商找一個風水極佳的墓地,經過省會時順道陪著富商來見一下朋友,不想就碰到齊天元昏迷不醒的事兒了。
有人又問了,一香港人,怎么跑內地來找風水陰宅了?
就因為是香港,香港的地界也就那么大塊,寸土寸金的,再加上香港對于風水之類的東西迷信不已,社會風氣如此,誰都想找塊好的風水好的地方,好風水的地方就那那么幾塊,香港有錢人有多,擠破頭都搶不到。
而那富商祖籍其實也在內地,只是父輩在抗日時候才過去的,所以他也存了一份尋根的心思。
十號的上午,了解了事情經過的張道長出現在省會的一處私人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