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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開眼，被挑出來的孩子他是最早的一個，他被帶到丹生本門培養(yǎng)，可丹生根本不通控鬼氣之術(shù)，一個十歲的孩子要強(qiáng)忍生剝抽離之苦痛，憑一己之力壓制鬼氣的暴動。生不如死時，他學(xué)過母親祈求上蒼，可一樣并未得到眷顧，他開始恨，恨不會救贖的神，恨寄托希望給虛妄的世人。他學(xué)會忍耐，學(xué)會對自己殘忍，開眼過后，他目及無數(shù)死相凄慘的亡靈游魂，可都再無恐懼之感，因?yàn)樗J(rèn)為自己與他們沒什么區(qū)別。

丹生見他成就極高，更盼著他能早日召鬼，既然要召鬼必定需要鬼氣，他們便不顧一切地讓他提煉，也不管他是否承受得住。對于丹生而言，山鬼謠始終是個試驗(yàn)品，沒了他還有別人，所以他們只想看到結(jié)果，過程如何并不重要。

超負(fù)荷的鬼氣入體，山鬼謠身上開始出現(xiàn)與爆體之人相似的鬼紋，大多時候鬼氣在他身體內(nèi)膨脹，他痛苦求死卻又拼命求生。

丹生見三年期將滿，而山鬼謠除了爆體跡象并未召出一鬼，便派人把他送回新臺山為他人提煉所用。到新臺山后，山鬼謠的身體詭異地浮腫，四肢幾乎扭曲不成形，送行人生怕遭殃便甩下他倉皇而逃。

山鬼謠躺在地上一天一夜，他看著無數(shù)亡靈走過，似乎都在等他同行。

你醒了嗎？你到底多久才會醒過來？

一個聲音把他從地獄拉了回來，那人背著他道我叫席嵐琴你叫什么名字？他說他沒有名字。

席真說那我叫你小黑好了。那時他不認(rèn)識鬼紋，卻知道山鬼謠是修鬼氣之人，但他仍是救下了山鬼謠。

因山鬼謠的身份席真并不急著去找?guī)熜值埽橇粝聛碚伊颂幎囱ㄕ疹櫳焦碇{。

席真是首席大弟子，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未下過廚房。山中可食的野菜也分不清，全靠山鬼謠辨認(rèn)。席真雖是依瓢畫葫蘆煮出了東西，但那味道出奇糟糕，席真辟谷慣了，可山鬼謠卻是餐餐食下。

半月時間，山鬼謠已經(jīng)能夠動彈，席真也忙著趕回昭溪。

你非要走嗎？

哪有誰能陪著誰一輩子？

沒有嗎？

席真見他傷心，又道有的，夫妻之間就可以。

山鬼謠想起自己的父母，問道，那你可愿嫁我？

席真當(dāng)作小孩玩笑便答應(yīng)下來，道，好啊，那我等你來娶我。

山鬼謠記住了，長大后他要這個人陪他一輩子。

席真離開，山鬼謠召了第一個鬼，那一天他恰好十三歲。而后他在山中覓食卻又碰上丹生長老，見他未死又把他捉回丹生。原本打算潛心修行之人又回了地獄，回來的便是如今的山鬼謠。

席真怎么也沒想到那個孩子會是山鬼謠，他此后再去尋，可是山洞早已雜草成群。

“重蓮軒的石窟可像我們住的洞穴？”山鬼謠笑問。

“哪里像？”明明石窟里什么都有，當(dāng)時的洞穴卻只有山鬼謠和席真。

山鬼謠抱緊他，“我把它當(dāng)作是那個山洞，你不知道你來時我有多開心，就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

“我當(dāng)時以為你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山鬼謠惡劣將他往自己身上一按，邪笑問道，“孩子？嗯？”

席真紅臉，縮在他懷里。

敲門聲響，席真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山鬼謠攔下，“都已亥時，他們早知道我來了。你身子不便，躺好。”山鬼謠外袍一披，便打開門。

江溢板著臉，“我要進(jìn)去。”

山鬼謠攔住他道，“不便。”

江溢一把揪起他領(lǐng)子，“你別得寸進(jìn)尺！”

席子期連忙上前拉住他，“無浪！住手！會引人過來的！”

“溢兒，”

聽見席真虛弱的聲音，江溢怒火沖天，推開山鬼謠便大步走進(jìn)房。看到一床狼藉，江溢心下哀嘆，轉(zhuǎn)出房門他停在門外道，“我去叫小二送熱水過來。”

山鬼謠道了聲多謝。

給席真清理完身子，又將床鋪收拾干凈，山鬼謠才把靠在軟榻之人抱回床上。

通靈而過，席真眼角濕潤。

師兄，可有受傷？

席真回道，未曾。

好生休息。

你也是。

山鬼謠親了下他的眼，“怎么了？”

“溢兒問你可有欺負(fù)我？”

山鬼謠故作沉思，又道，“我可是把娘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哪里敢欺負(fù)？”

席真啞然失笑。

山鬼謠挪動身子窩在席真懷里，“你總算成我娘子了。”

下巴在他發(fā)頂磨蹭，席真嘴倔，“夫妻是要拜堂成親的，莫亂喚我。”

撫摸席真的背脊，吻在他心口，道，“我們都已行夫妻之實(shí)，真兒莫想抵賴。”

“你真是，”

“真兒，我想你。”說完他掩去眼中疲憊，任意識飄遠(yuǎn)。

思君。是席真求的情緣。

他緊緊環(huán)抱住山鬼謠，道，“我也是。”

他聽到山鬼謠迷糊應(yīng)了一聲，隨即安心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