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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你要問甚,我全給你答。”
“你,”
“老板莫氣,可愿告知在下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見他打扮瀟灑說話客氣,不像搗亂之人,也不再發作,道,“我好心收留這小子做小工,給他吃穿,他竟偷我東西!我要去報官,可這人非多管閑事攔著我!你說這惱不惱火!”
再多個多管閑事的,豈不是更惱火,甘青司自知,又道,“小朋友,哥哥問你個事行嗎?”
自從得了江溢教導,甘青司已經厚臉皮的把自己加入哥哥的行列。
小孩約莫十歲左右年紀,聽聞甘青司的話,微微點頭。
“為何偷東西?”
他扭捏許久,怯懦地低下頭,“想去學堂上課,先生說要交學費,我沒錢。”
大家也是聽得一陣唏噓。
甘青司又問,“你拿了老板什么?”
“只是一只耳環。”小孩又紅了眼睛。
甘青司摸摸他的腦袋,蹲下和他道,“可有還給老板了?”
小孩點頭。
“小朋友,記住,偷東西便是偷了,沒有東西貴重之分,你想是好,但是行盜竊之事便是壞。可明白?”
小孩又是掉眼淚,輕輕點下腦袋。
“你先和老板道歉。”
他害怕的抬頭看了眼老板,小聲道,“對不起,我錯了。”
“老板,東西還了,歉道了,孩子雖但做錯了事便是錯了,要認要改,不懂事絕不是開脫的理由。如今送他去官府怕是無甚作用,在下多言一句,教好一個人比教壞一個人難。老板你看呢?”甘青司握著小孩的手安撫他。
老板雖氣悶也是一嘆當下沒了太多計較,“走吧走吧。”
“多謝老板。”
“謝謝您,我一定會改。”小孩滿臉誠懇朝他深深鞠躬。
老板擺手,隨即回了酒樓,一群人也四散而去。
甘青司把他摟到懷里,“家人呢?”
“前些日子不在了,官兵說要帶去什么崗,其他叫花子不愿我和他們在一起,就把我趕了出來。”小孩睫毛上的淚珠還在滾落。
“酒樓老板收留你,對你可好?”
他點頭。
“切記,莫要好心人傷心。行善并非常易之事,行惡卻不然,他會如此生氣,是有因的,莫要辜負可知?”
小孩默默看甘青司,又是點點腦袋。
“進來吧,你還能去哪兒?”老板站在門邊一臉不高興,可眼里又是擔憂。
甘青司欣慰,又摸摸他腦袋,“好生記在心里,就于行上。”
小孩破涕而笑,對著甘青司和旁邊人道謝后,和老板進了酒樓。
一只手遞到甘青司面前,他抬頭這才得見方才的人,此人面如冠玉,灰衣素樸,十分仙風道骨。
“多謝。”甘青司起身,見他在胸前用手比劃,他才知此人是啞子。甘青司不懂手語,可是卻看得懂他眼神之意。“接下來是小孩自己的事了,你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的。”
那人似是失落的點頭,攥緊手有些不安。
“多虧你攔住,老板才沒直接把孩子送去官府,你做得很好了。”
他微笑,又指指人群。
“真不巧,我不識路,和友人走散了。你可記路?我送你回去。”
他神色略窘,晃頭示意自己記不得。
“這般啊,我要去蘭吟寺,你可要去那里碰碰運氣,說不定你的友人在那。”甘青司提議道。
他頷首。
蘭吟寺外早是水泄不通,甘青司正四處打量時,旁邊人被撞開,他眼疾手快的拉回,道,“小心些。”
那人眼神柔和,點頭。
“我要去那方樹林,你可會武?”甘青司指的是圍繞蘭吟寺小山,相比寺內外,山上的人倒是少去許多。見對方示意,甘青司提步便起,那人跟在他身后不落下風。
從上方望去,蘭吟寺的人成千盈百,唯獨香壇后一方石臺空蕩。甘青司掃視下方想找找江溢他們,卻見黑壓壓一群,只得作罷。
大鐘敲了三聲,原本歡聲雷動竟然頃刻停止。石臺盡頭木門緩緩打開,清雅的優樂傾瀉,一人從中款款走來。
本就是燭火招搖,月明當空,來人卻是風華盡攬。銀冠束長發,雪帶伴青絲,眉心銀蘭畫,眼尾勾卷紋。他神色平靜,一如全身雪袍,恬淡靜然。長袍曳地,雪蘭盛開,一步踩著一個樂點,一步一蘭生,足腕上蘭鈴也跟著搖晃出聲。
席若白手持蘭吟燈,待到香壇前,雙手輕捧,蘭燈飛入天際。此時圍在臺下的眾人掌心合十,虔誠的許愿。席若白沒有,而是將視線拋到暗黑的高處。
甘青司凝望席若白所在的地方,他也知道,席若白看到了。
樂聲停,再次歡聲震耳。
屋內席真輕撫琴身,也是合上雙眼祈愿。
“可是在想我?”
話過,原地便沒了人影,徒留滿室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