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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青司鏗鏘有力道,“要么我帶走席聽歡!要么我受這兩百鞭!”
“爾等何人!竟敢如此!”席臺一聽這話恨不得一鞭子斷了他的腦袋。
“心系席聽歡之人!”
話一完,鞭子又是狠狠砸在甘青司身上。
聽聲入心,席若白喊道,“要罰便罰我一人!還請長老放過夙冶!”
鞭子不停,抱著他的人也不吭聲。
席若白汗水淋漓的臉上盡顯哀色,讓甘青司替他受罰,他心如絞,比鞭子抽在自己身上疼千萬倍。“父親!長老!求您們放過夙冶!”
席嚴生氣憤至極,他何曾見過自己兒子這副模樣。席若白自小便恪守禮教,少言慎行。那日他心軟答應是因為在他面前向來心高氣傲的兒子,竟然對他下跪。從來打罵不求情的人,如今又再為同一人當著全門之面這般,他怎能不氣!
席若白聲顫,“我錯了!求長老放過他!”手上青筋四起,他掙脫不得,只能垂頭發出痛苦的聲音,若不是甘青司抱著他,他已摔倒在地。
無人不錯愕,怎不錯愕,九十二鞭下來席若白都不肯認錯,死死跪在那硬是回長老一句,余無錯,鞭子打在甘青司身上他便輕易認了。
那可是席若白?。∧莻€不卑不亢的席若白!
沒人敢相信,那個謫仙的席若白竟然就這樣棄下他的自尊。
“聽歡,你沒錯。”
“夙冶,”
“何錯有之?”
席若白搖頭,回握他的手。
席臺看見兩人這副樣子,也是于心不忍,席嚴生沒見過這樣的席若白,他又何曾見過!他苦心培養的弟子不僅駁了他的意,為了外人縷縷犯戒,他豈能放過。
時間流走,甘青司把無力的席若白抱在懷里卻是半點不動,仿佛皮開肉綻的不是自己,一臉鎮定。
席臺一扔鞭子,道,“九十二鞭,我徒弟挨了多少你也一樣!”
甘青司放下手,轉到席若白前面,笑道,“聽歡,痛不痛?”
席若白的手挨著他的臉,“你總是這般,”
“我如何?”
席若白不答他,靠在他肩上。夙冶,你總是這般讓我動心。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甘青司也不管背上傷口深淺,轉過身對席若白道,“我背你回家?!?
席若白搖頭,看到他滿背的血眼里又是一痛。
“你不上來我便硬來了?!备是嗨就{道。其實大多時候的威脅大多都是以傷自己為前提,可對于席若白卻很受用。
席若白磨蹭了一會兒,手臂還是慢慢繞上他的脖子。甘青司咧著嘴起身,笑道,“抓緊了。”
仙壇之上,甘青司背起席若白一步一步往回走,兩個傷痕累累之人,就這樣下山去。沒人上前打擾,也沒人阻攔。
路上沒人說話,只有左銘和席斐靈跟在后邊一個勁兒的擦眼淚。
待兩人進門,江溢一群人急忙上去拉的拉接的接。甘青司死活不肯讓人給席若白擦身上藥,關上房門把眾人攔在外邊。
江溢等人無奈,只得候在屋外,生怕他們有什么閃失。
脫下他件件血衣,甘青司只覺得眼睛干澀。等席若白身子全部現在他面前,他再無暇顧及后背的痛楚。
席若白的皮膚白皙細膩,身上一個淺痕都沒有,如今全是血痕,看得他直心痛。擰起帕子甘青司就給他清理,從臉到胸前,再到腿,就連腳趾他都給擦得干干凈凈。水換了一盆又一盆。上藥時他更是手抖,纏繃帶也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
其實席若白并無太大感覺,他不嬌弱,也是個大男人,一點傷忍忍也就過了??伤姴坏酶是嗨緭模阌芍跪v。
席若白趴在床上,屋內燭淚燃盡,他看著屋外成片海棠,含笑而眠。
甘青司走出門外時,身子骨已經不大聽使喚,也是左銘席斐靈二人攙扶才得以回房,請來的郎中可勁兒罵,甘青司也可勁兒賠笑。
最后離開時,郎中還不忘念叨,直把甘青司煩的受不住。
他皺著眉頭問江溢,“我平日是不是也這么嘮叨?”
“你那哪是嘮叨啊,”江溢抱臂,“你那是討嫌,別人至多招人煩,擱你那是招人恨。”
“,”
江溢看他不回話,心里也是爽快,平日逞不了嘴上威風,今日倒是得償所愿。再看看床上那人,早已睡過去。他合上房門,留得一室藥香。
夜里風過,甘青司睜眼,低低喚了聲,“蜀卿。”
蜀卿化在一片暗影之中,“世子?!?
“竟然叫出來了?!备是嗨倔@訝,這一打還打出鬼來了。
“世子身子可還好?”
“不必擔心。”
“世子喚我出來所謂何事?”甘青司能喚出自己,便代表鬼氣已恢復,他也放心下來。
甘青司故作可憐道,“我睡不著,想找個人說話?!?
蜀卿愣,“世子。”
“開個玩笑,許是打通了脈絡,不必心憂。”甘青司道,“你回殊途吧?!?
“是,世子多保重身體。”
再次睜眼,已是后半夜,一人靠在他床前,小臉皺成一團,“阿哥。”
“阿愿?我喚你了?”
甘愿點頭,他來到現世時,阿哥正在做噩夢,喃喃喊著爹娘和他,“阿哥,你為何不喚我?”
“不舍得?!备是嗨臼置鶝龅哪?,他總想著甘愿還在,怎會舍得。
甘愿低喚他一聲,柔柔笑意不乏心疼,倦意襲來甘青司沉沉睡去,甘愿陪在他身邊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