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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季明宗注視眼前的場景,沉默幾分鐘后,還是沒忍住,再度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哇哦,這確實超出了我的想象。”
別斯年站在他身邊,帶著相一模一樣的驚訝、茫然、震驚以及感嘆。
浩蕩人潮形成的長河,沖刷視野所及的整個世界。
這條長河的盡頭和尾端遙遠得無法被窺見,人實在太多,以至于注視著它的個體很難不在群體的力量前察覺自己的渺小。
別斯年被這一幕沖擊得有些懷疑世界——怎么幾天不見,這個世界就又天翻地覆?
他當機立斷,把鍋丟給季明宗:“我就說你收拾完東西我們就走,你非要把那幾瓶酒全喝了……”
季明宗一瞬間有些恍惚,回憶了下,確定當時看見他的庫存走不動道的是別斯年之后,又把鍋丟了回去:“是誰非要好好品酒,結果浪費了那么多時間?”
“這叫對食物懷揣敬畏之心,”別斯年:“我們可是在荒星,你知道這里有多少人饑腸轆轆,忍饑挨餓嗎?不,你不知道。”
季明宗默然片刻,轉移話題:“所以,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別斯年:“反正跟季華肯定脫不了關系……”他看向季明宗:“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想做什么才對。”
季明宗摸了摸下巴:“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現在的年輕人跟我們當年可不一樣,想法多著呢。”
別斯年跟季明宗站在人潮不遠處,目送這條長河不住流動,直到有人發現了他們為止。
“老大?!”某個路人帶了一隊人沖上來,殷勤的邀功道:“我們把一區打下來了!”
聽見這個稱呼,季明宗忍不住瞥了眼別斯年,覺得對方之前的話里似乎選擇性的遺漏了某些關鍵信息。
比如說眼下這沸沸揚揚的場景,雖然跟季華分不開關系,但也同樣跟別斯年密切相關。
別斯年沒在意這點小問題,直擊重點:“季華在哪?”
路人乙看了眼胡子拉碴的季明宗,覺得有點眼熟。
但早已將之前搜尋反抗者的任務拋到腦后的路人乙,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在零區,對了,我送老大過去吧。”
“零區?”別斯年看了眼對方的座駕,手工改造的機械產物,簡單來說,可坐人式三輪車。
從這里就能看出來荒星到底有多荒蕪了。
一個飛船被作為垃圾丟在垃圾場的星際時代,荒星上的交通工具因為沒有工廠以及原料,只好退回手工作業時代,變得極為原始。
別斯年上了后座,扶著三輪車兩旁的把手,親切感油然而生。
路人乙賣力的踩著踏板道:“對,零區。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煩……”
季明宗坐在另一側:“零區面積那么小,能造成什么麻煩?”
“不知道,”路人乙踩著三輪車,一問三不知:“反正前面堵住了,不過沒事,老大你來了,問題就能解決了。”
季明宗光明正大的套話:“他這么厲害?”
“那當然,畢竟老大能徒手接子彈,以一敵千,毫發無傷……”
接下來的時間,在越吹越離譜的牛逼中度過。
季明宗起初還有些震驚,隨著路人乙越說越離譜而逐漸面無表情。
別斯年則壓根沒在意他們的對話,他在欣賞街邊的風景,那里殘留著尚未停止的沖突,顯然在這條浩蕩長河中,也并非全是和諧的音符。
這才正常,人性多樣化,在決定性的大多數外,總會有少部分不同選擇的存在。
他欣賞那些不同的音符,就如同欣賞這個并不招人喜歡的星際時代一般。
在浩蕩長河中跋涉許久后,勤勤懇懇的路人乙騎著載人三輪抵達了目的地——人流匯聚的盡頭,零區邊界線外。
人群在這里躁動,徘徊在邊界線外的人群出于某種原因,克制住了沖進去的沖動。
*
中間商讓金老大給季華帶了句話。
“中間商的意思是,他沒有敵意,也不介意讓出這片地盤,但前提是,他要跟那個能做主的人對話。”
他們不是沒有試過強行越線,但對方在邊界線內布置了重火力武器——這玩意出現在荒星,簡直是作弊。
這可是大家拿著冷兵器互毆,偶爾出現一把能量發射器就能鎮住場面的荒星。
一整排重火力武器交織的火網,足夠撕碎所有闖入者。
當然,他們人多,完全能用尸體填出一條血路,但事情不至于發展到如此極端的地步。
荒星又不是真的毫無秩序,不殺人是最后的底線。
再說了,人們聚集在這里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傻子才沖上去堵槍口呢。
而之前在其他區域無往不利的演講,也在這里踢到了鐵板。
倒不是說零區的人不愁吃穿,主要是零區壓根沒幾個人,就算想叛變,也沒法形成強勢的力量。
零區這個稱呼非常突兀,它也確實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區域劃分,是中間商硬生生從其他地盤里挖出一小塊地,作為一個新區域存在,才出現了零區。
相比其他勢力占據的區域而言,零區面積狹隘,幾幢規格遼闊的房子就構成了整個零區。
季華能在邊界線外將整個零區收入視野,對于整個荒星而言,這片區域小到難以引起注意。
對方的要求讓季華思考了片刻。
他當然能作為主事人跟對方對話,在眼下這種情況中,沒有人會否認他的主導權。
但他必須考慮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