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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汕有點懵,他不知道怎么老龍和這事扯上了關系。
“那你呢?你去哪?”宮欣有點急,抱著臂緊盯著數字,巴不得一到車庫就立刻沖出去。
把后腦勺撓得凌亂,汪汕破罐破摔,“我也去李蘊然那。”
一個本來應該是無比平凡的夜晚突然涌進了驚濤駭浪。
七彩斑斕的夜景飛速后退,昏黃的路燈像流星一顆顆劃過宮欣如墨的眼眸,直到她消化完剛剛聽到的一切,才緩緩說了句:“你好嘢。”(*你真厲害)
汪汕頭皮發麻,正想求祖宗不要生氣時,宮欣電話響了。
“喂,老龍,你到她家了嗎?”
“沒有,他們小區保安,不讓進。”龍北站在大鐵門旁的樹影下,唇間火星時暗時明。
宮欣才想到李蘊然的小區管理還挺嚴格,就算進去了也沒法進她家大樓。
“我有他們家小區的門禁,”汪汕一腳油門直接沖了紅燈,車后閃光燈迅速亮起,“之前就想過可能有這個情況,我提前讓李蘊然備一份門禁給我了。”
宮欣瞪了他一眼,對老龍說:“你在大門等我一下,我們這邊有門禁卡,我們估計還有……五分鐘就能到。”
“好。”龍北掛了電話,煙屁股丟在地上碾碎。
“你準備得還挺充足的嘛,又是攝像頭,又是匿名報警,連門禁卡都準備好了。”宮欣手肘撐在車窗處,手指對著空氣用力做捏著些什么東西的模樣。
汪汕咽了咽口水,下身一陣緊張,“大家都是朋友,總要多幫點忙的……”
“這樣子做,然然就可以和那個人渣成功離婚是嗎?”
汪汕點頭,“基本沒什么問題,dot……就是安裝攝像頭的那個朋友,他說視頻錄得很清楚,無論是李蘊然還是杜春明。”
“那杜春明會坐牢嗎?”
汪汕噎住。
當時他問過李蘊然的訴求,是要離婚就好還是把杜春明送去坐牢,李蘊然黯然表示只希望能順利離婚就滿足了。
故意傷害致他人輕傷,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可是具體得看李蘊然受的傷能不能達到輕傷等級,如果只是輕微傷是沒辦法送杜春明到千里之外。
他沒有辦法給宮欣泡沫般的希望,只能伸出右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我盡力。”
————作者的廢話————
可能下章還會有點暴力情節,我盡量減淡一些些。
87.眼鏡(三更)
今晚的杜春明有著無窮無盡的憤怒,李蘊然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發泄什么,應該是公司的事吧,還有爸媽催他要孩子的事吧。
她和杜春明是在一年前閃婚。
有一回琴行里一位陪練老師臨時不舒服,李蘊然便幫她接了一場私活,是在一場私人宴會上鋼琴演奏,她下臺后便碰上了杜春明,毫無預兆地墜入了溫柔多金的攻勢中,沒想過短短一年,如沐春風變成了寒冬冰雪。
她的手被反剪著,頭被按進了裝滿水的不銹鋼水槽內,她掙扎撲騰起水花,肺里的氧氣很快即將消失殆盡,在窒息感即將把她淹沒的前一秒,頭發被狠狠扯起,她嗆了好幾口水,止不住一喘一咳,連自來水都像是有了毒,喉嚨深處的腥銹味被浸得辛辣無比。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跟宮欣再去酒吧嗎?現在還學會了自己一個人去了?是想學她一樣,見一個睡一個嗎?嗯?!”
李蘊然的鼻腔里也有水,急促的呼吸每次都會噴出細小水珠,她慶幸因為鼻腔深處泛著酸辣,讓她聞不到杜春明話語里散發出的惡臭。
“咳、咳……你沒資格罵、咳!你沒資格罵宮欣……”李蘊然不是被他打得一點火氣都沒有,她還知道憤怒,尤其在杜春明辱罵宮欣的時候。
“呵,看來你還真想學她到處睡男人?你們兩人還真是好閨蜜啊,是不是還試過雙飛了?去香港的時候有沒有睡同一個男人?!”
杜春明在公司里那副好好先生的面具早已撕裂開,露出的真面目暴戾兇殘,他看著眼前白晃晃的脖頸,狠狠咬住她流淌在皮膚下層的血管。
疼痛使李蘊然渾身發顫,她牙齒咬得死緊,擠出了一聲,“杜春明……你去死……”
杜春明一怔,瞬間怒火燒紅了他的眼,他松開牙齒,正準備再一次把女人壓進水里。
「叮咚——」門鈴響起。
廚房里的兩人皆是一震,杜春明下意識地捂住了李蘊然的嘴,啞聲威脅:“不許叫!”
他想著可能是鄰居那對老夫妻,或者是物業保安接到投訴,他的鄰居可能會有看不過眼的時候,但最多也就只是通報給物業上來調停。
他想假裝沒聽到門鈴聲,想說如果沒人應答對方應該很快會離開。
可是門鈴一直此起彼伏地響著,越來越急促。
「砰!」一聲,外邊的玻璃鐵門被狠踹了一腳,一聲咆哮穿過層層障礙傳了進來:“杜春明你個狗逼給我開門!!!”
宮欣?宮欣怎么來了?
李蘊然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什么顫抖,是因為疼痛嗎?不是,是因為害怕嗎?也不全是,她既想看到宮欣,又不想讓宮欣看到她現在這副破爛不堪的模樣。
太矛盾。
杜春明拽著她布滿紅痕的手臂往臥室拖曳,指甲掐進了火辣辣的紅痕時李蘊然忍不住哀嚎出聲,杜春明把她推進門后又警告了一次:“在這里好好呆著,不許出來。”
李蘊然雙腿發軟,背靠著門板倏然滑落,聽著鑰匙反鎖的聲音,她只能盼望著汪汕能幫她成功報警。
門外的暴怒咆哮還在持續,宮欣這女人嘴巴也是毒辣,把他家里的親戚都問候了一遍,杜春明聽得一把怒火又要升起,硬是咬著牙蓋住了火,帶回了面具打開木門。
他看了看在門外死死盯著他的宮欣和她身后的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在澳門見過一面,另一個……
杜春明咬緊后槽牙,“宮欣,你這是干嘛?在這里大吵大鬧的。”
“你別廢話,你讓然然出來,杜春明我告訴你,這事我們沒完!”宮欣又猛然起腳狠踹了一腳鐵門,哐當一聲震落了門框上的微塵,微卷的發梢在空中震蕩。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蘊然她今晚不舒服已經睡下了,你們回吧。”說完他便想關上木門。
“宮欣,讓開。”
宮欣回過頭,見龍北斜斜叼著煙,一節一節撩起白色袖子,不知是龍還是麒麟的青黑色紋身在還未散盡的煙霧中一寸寸露出,雙臂都有。
宮欣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子的老龍,汪汕看她還沒反應過來,把她拉到一旁趁機牽緊了她的手,“你乖乖的啊,民警應該快來了。”
龍北退到了走廊盡頭,啐出嘴中含著的煙頭,同時瞬間提速往鐵門暴沖。
白煙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直線,燃著火星的煙頭在白磚上彈起,煙灰和火斑四散逃開。
男人剛起步一瞬間已經沖至門前,側身起腳,皮鞋底狠狠踩踏上鋼化玻璃正中央,鐵門和門框劇烈搖晃,發出的悶哼是剛剛宮欣踹門的十倍,連門框上方的天花都簌簌抖落著粉塵。
杜春明在門內可能也嚇傻了,只看比他還高半個頭的男人縮回長腳,再次走回走廊盡頭,再次助跑后暴踹鐵門。
其實走廊不算長,龍北長腿一邁四五步就到了門前,幾乎等于無助跑暴擊。
磅磅聲此起彼伏,鄰居們也呆不下去了,紛紛走出家門看熱鬧,杜春明在門里氣急敗壞,“我要報警了!你們私闖民宅!”
不知龍北究竟用了多少成力氣,鋼化玻璃上被連續痛擊的那一處竟然有了細小蜘蛛紋,宮欣顧不上汪汕阻攔,有了龍北撐腰她有著十足的底氣,一直對著大門喊李蘊然的名字,霧氣也在她眼眶中迅速聚集起來。
當杜春明按下保安處電話時,兩位民警也趕到了現場,看著這隔著一道門的對峙也一時分不清自己為何而來。
汪汕上前跟警察同志簡單說明了情況,警察要求杜春明開門。
宮欣看到從小房間被攙扶著走出來的李蘊然,一瞬間眼淚直接滑落墜下。
裸露在外的那些傷痕像是在雪地上瘋長的野玫瑰,密密麻麻地布滿李蘊然小臂上,棉麻質地上衣沾著不規則灑落的血跡和大片濡濕的水跡,左臉明顯地腫起,唇邊也掛著干涸的血絲。
她耷拉著紅腫的眼皮,朦朧中望向門外的宮欣,只一眼,情緒便盡數崩塌。
李蘊然撐開有些撕裂的嘴唇,對著空氣說了聲「對不起。」
宮欣搖搖頭,「沒事了。」
杜春明還想扭轉著局面,對著民警強調著這只是家庭小糾紛而已。
“不是,這不是家庭糾紛,這是我單方面被毆打,我要求到派出所出筆錄,并且請安排我做傷情鑒定。”
杜春明猛地回頭看向那搖搖欲墜、卻又努力挺直腰板說話的李蘊然,擲地有聲,堅韌決斷。
李蘊然沒再理睬杜春明的強詞奪理,模糊的視線里她依然很容易找到那身高大的黑影,空氣里淌著烈酒和濃煙的氣息。
鐵門不間斷的撞擊喚起沼澤深處的脈搏,不曾激起一點水花的沼面開始有了漣漪,她背靠著門板時臉上布滿淚痕,數著撞擊的次數。
民警先把杜春明帶離,宮欣還沒走上前時,高大的男人已經走進了客廳,在茶幾下撿起李蘊然的眼鏡,黑框,厚鏡片。
他皺了皺眉,鏡片上有了幾道劃痕。
“花了。”他依然有些笨拙地提拎著脆弱的樹脂鏡腿,遞給李蘊然。
李蘊然接過后戴上,“沒事,之前它沒花我也看不清東西。”
她看著龍北眼尾上挑、深且溫暖的眼。
現在看得清了。
————作者的廢話————
副CP線安排在番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