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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詠詩正在餐廳安排著座位,抬眼看到宮六生進門,“小六你回來啦……欸,汪先生也來了!”
“嗯,剛剛在車庫碰到。”宮六生走進客衛洗手洗臉,再走進客廳,“白羽,在干嗎呢?”
小男孩喊了聲“六叔公”和“汪汪”,興高采烈道:“面包叔叔送了我一套樂高!是火車的!”
“蕭先生,怎么好意思讓你破費呢?”宮六生假兮兮地笑,在宮欣的單人沙發扶手坐下。
蕭琮已經懶得再糾正宮六生的稱呼,“小禮物而已,白羽喜歡就好。”
他買的是樂高適合2-5歲幼童玩的DUPLO系列,沒一會兒就和白羽一起拼好了,合作無間。
剛拼完宮二生洪亮的聲音就傳出:“開飯啦!”
宮欣落座后,宮六生正想坐她旁邊,唐詠詩趕緊叫停他:“小六,你坐你哥旁邊吧。”
宮六生一愣,看他哥也對他使眼色,只好忿忿著走向另一邊。
唐詠詩忙著招呼另外兩位分別坐在宮欣左右兩側,宮欣盯著母親一臉呆滯。
這又是什么操作?
*
“原來上一次阿欣在醫院的事,是蕭醫生你站出來幫她啊?”宮二生給蕭琮碗里放了塊鮑魚。
“也不算幫,是宮欣幫了我同事。”蕭琮側過頭看了眼埋頭苦吃的宮欣,笑了笑,回過頭對宮二生說:“叔叔,您叫我蕭琮就好。”
“誒,好,好。”宮二生和唐詠詩相視一眼。
唐詠詩也給汪汕布菜:“汪先生,你也吃塊鮑魚哈,這一道菜是老宮拿手菜。”
“謝謝阿姨,您也別再叫我汪先生了,您和叔叔都叫我汪汕就好。”
“不對,是汪汪。”宮白羽剛開始學拿筷子,哆哆嗦嗦夾著一塊蝦肉往嘴里送。
“嗯,汪汪也行。”汪汕笑得開心。
有人開心有人愁,宮六生看著這一桌子好酒好菜食之無味,一個兩個都有人布菜,我呢?
筷子正想往最后一塊鮑魚伸去,竟有人中途截斷。
中式圓桌有點大,宮欣站起身,把鮑魚放到宮六生碗里。
宮六生看著斜對面快把自己埋進米飯里的姑娘,嘴角勾起溫暖的弧度。
“那個,蕭琮和汪汕,你們兩位有沒有女朋友啊?”
宮二生一句話擲地有聲,讓在場心里裝著事的人全噎住了。
蕭琮先反應過來,“沒有,我單身。”
“我沒有。”汪汕放下碗筷,回答道。
唐詠詩看向倏然站起的宮欣,“怎么了?”
“我……我去舀湯。”宮欣捧著瓷碗慌里慌張地往后退,紅木餐椅被吱一聲撞開幾寸。
蕭琮幫她把椅子再拉開一點:“小心點。”
汪汕也再拿起碗筷,一臉像偷吃了樹上蜂蜜的阿爾卑斯棕熊。
宮欣跑進廚房掀開紫砂燉鍋的蓋子,猛冒而起的白汽蒸紅了發燙的臉。
兩個膝蓋相互磨蹭了一下。
三十秒之前,兩只觸感不同的手掌熨上來,不同的溫度還存留在肌膚之上。
可一樣燙得她心如鹿撞
鐘意她(NPH)76.友情提供(二更)
76.友情提供(二更)
“來,相逢即是緣!我們干一杯!”
紅色酒液酒杯中晃,幾聲清脆的玻璃相撞,先舉杯的宮二生頭一仰便喝了個見底。
汪汕放下空杯后開口:“叔叔,我前段時間托人帶了幾瓶米酒,是我朋友自家釀的,之前聽宮欣說過您有空就喜歡喝幾杯,等會我拿上來給您。”
宮二生連呼這怎么好意思,宮欣咯噔一下心想我什么時候有說過,宮六生在這個場合沒什么機會表現只能寄希望于戰友身上,唐詠詩甜滋滋看著兩位有為青年想著未來女婿的事,宮白羽已經提前吃完跑去玩自己的新玩具。
可能只有身在局外的瑪利亞,嗅出了一些曖昧不清的端倪。
宮家幾套自住的房子都重新裝修過,雖然裝修風格不同,但該有的現代化家電都安裝了,所以飯后免去了爭著洗碗的戰爭。
宮欣把盤碗碼進洗碗機里,無奈開口,“媽,真的,都是朋友而已。”
“好好好,那你對哪個更有好感一點?”唐詠詩孜孜不倦跟在她身后,就算壓低了聲音也掩蓋不住情緒里雀躍撲打翅膀的小鳥。
“一個是醫生,一個是律師,都挺優秀的……一開始覺得你和汪汕認識得久,可是沒想到蕭琮和你從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呀,你說他,是不是為了你……”
“不是,您老人家別再瞎猜了啊。”
倒入洗滌劑關上洗碗機門,按下洗滌程序后機器開始嘩嘩啦啦地運行。
黑天鵝絨上綴著一彎熠熠發光的鉆石胸針,和旁邊灑落的零星碎鉆交相輝映。
唐詠詩把視線從窗外收回,專注在手中削了一半的蘋果上,宮欣瞄了眼她手里被削得坑坑洼洼的果肉,加快速度把自己手中的給削完了,完整的紅色彩帶墜進不銹鋼水槽內,“你別削了,我來吧。”
唐詠詩落得個輕松,洗了手擦干,問題依然圍繞在女兒的擇偶問題上,“我看他們兩個都挺喜歡白羽的,孩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啊,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如果要說喜歡的話,那六叔不是更喜歡白羽嗎?”利刃切進甜脆果肉內,將其一分為二。
“那不一樣,小六是家人啊,如果換成是小六的孩子,那我們全家不也得當成心肝寶貝寵著?”唐詠詩說。
小嘴撅起,宮欣熟練地把蘋果切塊裝盤。
才不是呢,小六叔叔喜歡白羽,是因為他……
“你那時候也是單親媽媽啊,也沒見你著急找男朋友。”宮欣把話題轉了個方向。
唐詠詩接過她手中水果盤,“就是因為我經歷過,才不希望你也走我的這條路啊。”
云淡風輕的一句話,至今依然讓宮欣瞬間喉頭泛酸。
兩人沒再說話,拎著兩只果盤走出廚房,加入一室和樂融融。
*
宮欣拎著兩盒鉅記蛋卷走進住院部,臨近下班時間醫院有些冷清,電梯里只有她一人,她便對著金屬門檢查了下妝容,電梯叮一聲開門時夕陽余暉溫柔撒入她眸內,她微瞇眼,轉左往護士站走去。
“小姐姐!”方嵐嵐剛準備去巡房,一起身就看見宮欣,趕緊打了聲招呼。
透過茶色玻璃射入的濃橘色披于她身側,柔軟微卷的發絲折射出奪目的光斑,一身酒紅光緞上仿佛流淌著融化的琥珀,綽約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如夢如畫。
方嵐嵐看呆了,小嘴微張沒了下文。
“你好啊,我找蕭醫生。”宮欣把一盒蛋卷放到護士臺桌面,“去澳門帶了點手信回來,請你們吃哈,上次那個小姑娘呢?”她指的是被打的小護士。
“啊,你等等我去找她!”方嵐嵐話音未落已經走出了幾米。
宮欣笑笑,先往蕭琮辦公室走去。
指關節離門板還有五公分時,門從屋里被拉開,帶起了一陣風撫起她耳側的栗色發梢,蕭琮怔愣著,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
他試著學習分辨她那每日都不同的味道,今天的是什么呢?
有蜂蜜,有血橙,有天竺葵。
總之甜得入心,入肺,入骨。
宮欣把調皮的發束掠到耳后,耳垂上綴著顆微閃的鴿眼紅,是喜馬拉雅雪峰上綻放著的火罌粟。
蕭琮蹙眉別開眼,臉上浮起淡緋,這個比喻讓他想起了些什么,也是如雪一般白,如花一樣紅。
吳皓也在辦公室內,正整理著桌上的零食垃圾,看到宮欣也是眼前一亮:“哇!你們今晚是去約會嗎?怪不得老蕭還專門換了件新的襯衣。”
宮欣看著一身藍灰色粗條紋襯衫加上煤灰色西褲的男人,極簡的裝扮雅致又清爽,第一顆紐扣依然拘禁了濃濃欲望,只有宮欣知道衣服下有多么熾熱的靈魂。
她收起自己滿腦子黃色思想,嗅了嗅,“你今天噴香水啦?”
“嗯?你能聞到?”畢竟是第一次和宮欣外出,蕭琮也認真一些。
宮欣點點頭,“平時你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越過蕭琮,把手信遞給吳皓:“吳醫生,給你帶了點手信。”
“哇,Thankyou!下次不用這么客氣了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吳皓嘴里說著不要,身體很誠實地收下。
“你們去哪吃飯?”吳皓把蛋卷收好,問道。
“我有個發小今晚擺婚宴。”蕭琮看了下表,對宮欣說:“我們走吧?怕路上堵車。”
和吳皓道別后,在護士站碰見了方嵐嵐和小林,被兩位小姑娘拉著又聊了幾句,最后加了微信才肯放宮欣走。
蕭琮醫院離天河城不遠,只是下班時期太塞車,兩人果然被困在車龍中,好在離婚宴開始時間還有一些。
車內隨機播著音樂,蕭琮眼尾總飄向身旁那抹淡金,余暉給宮欣鍍上一層通透的金邊,光線穿過松軟發絲的空隙,在他眸角撞出細碎的金光。
過分奪目,他把視線回到前方車輛車牌上。
“等下新郎如果問起你和我的關系,你要怎么說哦?”宮欣打了轉向燈,準備在下一次車龍挪動的時候變個道。
幾次約飯都沒吃成,加上前兩天他又幫唐詠詩抓住了小偷,所以蕭琮問她今晚能不能當他女伴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朋友。”
切,一句話說得不情不愿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宮欣往右變道的時候順勢看了眼微抿著嘴的男人,嘴角勾了勾。
再走了一段就到了目的地,停好車后宮欣補了下口紅,蕭琮已經幫她開了車門。
黑鞋落地,紅裙飄揚,宮欣主動勾上蕭琮臂彎。
“這是友情提供哦。”她笑道,“服務時間從現在到今晚婚宴結束。”
浸入骨髓的甜越來越多,幾乎要滿溢而出。
蕭琮有點矛盾,他既享受這份甜,又害怕這份甜,這會讓他越來越貪得無厭,明知道她沒有談感情的意思,卻會想要更多,更多。
宴會廳前擺放著今日男女主角的甜蜜婚紗照,你的西裝我的白紗,似曾相識的白紫粉氣球和花藝似乎在每個婚禮上都能看到。
宮欣在看到新娘名字和新郎樣貌的時候已經想要提前結束“友情提供”。
新娘羅雅芬是她大學寢室室友,就是那位和她不對頭的“羅同學”,兩人從大一開始就結下了梁子,中途更因為羅雅芬偷倒宮欣化妝水到自己的瓶子里,兩人關系一度惡劣到極致,之后畢業典禮上兩人連假面室友合照都不愿意有。
可這還不是最尷尬的。
尷尬的是,新郎是她曾經419的男人。
————作者的廢話————
羅同學曾經在21章烏燈黑火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