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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六生幫他拎起沉甸甸的啤酒，刷了卡開門。

兄弟倆圍著茶幾席地而坐，兩人都打著赤膊，宮六生膚色不是奶白奶白的那種，可在宮二生的襯托下顯得白白凈凈。

客廳沒有開大燈，僅亮著沙發(fā)旁的落地?zé)簦诠獯昂熢缭谶M(jìn)門的時(shí)候自動打開，窗外是銀河度假城另一排華美瑰麗的金色裙樓，往下俯瞰是在夜晚亮起燈的天浪泳池，詭藍(lán)的熒光血液在黑夜里蜿蜒盤繞。

宮二生喝得多，大腿邊已經(jīng)橫倒豎臥著三四個形狀畸變的鐵罐，啪一聲又開了一罐，白沫滋滋涌出，宮二生仰頭喝下一大口，酒精尚未落底，先是湧上一個響嗝。

“你喝慢點(diǎn)啊，喝那么急干嗎？”在桌上攤開的白色塑料袋盛著紅蟹殼，宮六生徒手拎起塊九肚魚，打包的炸物難免會受潮，他也不在意，直接丟嘴里嚼起來。

宮二生喝酒后總會說很多話，從他們還是八口之家的時(shí)候開始說起。

“阿爸每次斬?zé)Z，都會把左腿留給你，你知嗎？老五一直氣著這件事……因?yàn)槟阄闯鍪乐埃笸榷际橇艚o他的哈。”

“阿媽真的很省，咸魚配白飯就算一頓，省下來的錢都留給我們六兄弟了。”

“他們總怕我們?nèi)⒉坏嚼掀牛B迎娶的金器都幫我們準(zhǔn)備好了……”

宮六生把指尖的油分擦去，掂了掂脖間的粗鏈。

宮二生也摸了摸自己脖間的一圈金鏈，他的那條比較細(xì)一些，“你的那條是最粗的。”

他們兩兄弟整理遺物的時(shí)候，在父母床墊下找到了沉甸甸的一箱，紅木箱子上蒙了些許薄塵，形同虛設(shè)上了個密碼鎖，宮二生也懶得猜，拿了個錘子給撬開了。

六條金鏈子有粗有細(xì)，旁邊還有些大大小小的紅絨盒，打開了竟是一對對龍鳳鐲子和金戒指。

鏈子上綁著紅色布條，宮六生拿出寫了自己名字的那條給自己戴上，這么一戴就是十六年。

“你知道阿媽沒走之前，一直好希望抱孫。”宮二生又喝了一口，說起往事還是難免一陣苦澀。

“嗯。”宮六生應(yīng)著。

那一年他大哥和女朋友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他母親更是喜上眉梢，盼著早日在家?guī)O子過上退休生活，沒想一場瘟疫之后天人相隔。

“是二哥沒用，二哥生不出孩子……”男人聲音帶著微顫。

宮六生猛地打斷他：“夠了，你醉了，別說了。”

可宮二生情緒湧了上來哪能立刻收得住。

已經(jīng)到了知天命之年的男人，雖然早已平靜面對命運(yùn)對他的安排，但是夜深人靜之時(shí)還是會想起心里無法放下之事。

他三十七歲才迎娶了唐詠詩，兩人努力了一段時(shí)間也未見成果，檢查后是宮二生的問題。

“雖然我們家有了白羽……可是，六生啊……還是會有遺憾啊……”宮二生喝完最后一口，壓扁了罐子丟在地上，鐵皮碰撞著彼此，在一室昏黃里哀吟。

宮六生沒看二哥，也不知道他是哭了還是沒哭。

他輕輕搖晃著手里的啤酒，聽著鐵皮罐里一圈又一圈碰撞出零零碎碎的氣泡聲。

再洶涌難控的情緒也在酒精里漸漸平息，宮二生跌跌撞撞走出了門，揚(yáng)了揚(yáng)手不用宮六生送。

茶幾附近一片狼藉，宮六生也沒空收拾，進(jìn)浴室匆匆洗了個澡，抓起了宮欣房間的房卡沖出了房間。

他想抱著他的女人好好睡上一覺。

電梯上行了三層，他雖然沒有宮二生喝得多，可熱水澡催化了體內(nèi)的酒精，步伐有些迷醉。

確認(rèn)好房號，刷房卡，他怕宮欣已經(jīng)睡下，開門關(guān)門都很溫柔。

客廳窗簾緊閉著透不進(jìn)一絲光線，他摸出手機(jī)開了手電筒，剛邁出一腳就發(fā)現(xiàn)踩到了些什么。

白光晃過地毯，也晃過散落一地的衣物。

白皮拖，黑文胸，藍(lán)牛仔，粉上衣，還有有些眼熟的小怪獸T恤，從門口玄關(guān)一件接一件地延續(xù)到臥室門口。

戰(zhàn)況激烈。

他本來應(yīng)該離開的，可熟悉的嬌喘聲把他牢牢釘在原地。

————作者的廢話————

那啥預(yù)警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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