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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逾回頭,打量了眼他的氣色,隨之往下一蹲,摸了摸他的雙腿。
衛(wèi)明明渾身一僵。
從截肢的膝蓋往上,嗯,股肉沒有萎縮。
宋逾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往外走道:“跟我來?!?
衛(wèi)明明遲疑了下,跟他走出了門。
宋逾先一步到了院外,回身看向拄拐走來的衛(wèi)明明。
衛(wèi)明明被他盯得,心下緊張,一不小心拐杖落在了青石板的邊緣,刺溜一滑,衛(wèi)明明“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起來!”宋逾冷聲道。
難堪、窘迫、羞憤、怨怪……一一在衛(wèi)明明臉上閃過,紅著眼,咬著牙,衛(wèi)明明曲肘抵地坐了起來,勾著頭,撿起地上的拐杖,握著中部,慢慢地往上抬起身子……
衛(wèi)丹丹知道弟弟來找宋逾了,過心不在焉地幫李媽做好飯,立馬就跑了過來,遠遠地見宋逾站在門口的芭蕉樹下,忙放緩腳步走了過來,“宋……”打招呼的話還沒有講完,余光掃過半站起來,“撲通”一聲又摔倒的衛(wèi)明明,心下一驚,沖了過去:“明明——”
“別扶他!”
衛(wèi)丹丹腳步一頓,不敢置信地看向宋逾,喃道:“宋叔叔?”
“讓他自己站起來。”宋逾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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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原來的小羊羔長大了,留了只母羊,跟原來的老母羊做伴,剩下的殺了,過年吃了些,余下的做成熏肉給當時還在學校的宋逾寄去了。
接下來兩年的時間,兩只母羊又生產(chǎn)了四次,最后一次是上月月末,李蔓出來擠羊奶,掃了眼冷臉的宋逾,握著拐杖試著站起來的衛(wèi)明明和雙眼含淚的衛(wèi)丹丹。
怔了下,張口道:“丹丹過來幫我擠羊奶,我去摘幾朵茉麗花?!?
衛(wèi)丹丹遲疑了下,走過來接了竹桶。
李蔓沒說什么,將桶遞給她就轉身去墻邊摘茉麗花了。
一幫孩子教養(yǎng)很好,就是看見了,也沒人過去圍觀,或是在屋里小聲議論什么。
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完了又待了會兒,見衛(wèi)明明爬起來了,才跟李長河、趙金鳳打了聲招呼,出門回家。
唐元慧和唐元洲沒走,一是兩人習慣了在宋家吃飯,二是這會兒也不好丟下衛(wèi)家姐弟不管。
兩人坐在堂屋,一邊喝茶,一邊跟李長河、趙金鳳說話。
李蔓摘好茉麗花,接過衛(wèi)丹丹擠好的羊奶:“給你們做奶蒸蛋怎么樣?”
衛(wèi)丹丹收回望向弟弟的目光,低頭喃道:“家里做好飯了?!?
“蒸蛋不頂飽,”李蔓笑著往廚房走道,“去堂屋跟元慧玩去吧,讓她給你拿炸魚塊、菌子吃?!?
衛(wèi)丹丹躊躇了下,沒去堂屋,轉身去了院外,看宋逾怎么教導弟弟。
唐元洲偏頭瞅見皺了下眉,衛(wèi)明明剛開始接受訓練,勢必要受些磨練,現(xiàn)下正是狼狽的時候,衛(wèi)丹丹不知道避一下,還要在旁盯著?
李蔓的奶蒸蛋出鍋,端了幾碗過來,沒見衛(wèi)丹丹,朝院外看了眼,跟著擰了下眉,這孩子……明明心思敏感,真不適合有人圍觀,宋逾要他面對這點是一回事兒,她在旁看著,事后難免不會被明明怨怪。
“李姨,都是什么口味的?”唐元慧探頭問道。
“一種咸口,放了臘肉菌子碎;另一種無味,我熬了紅糖水,不喜糖水,你們就澆勺蜂蜜吃?!崩盥f著,端起一碗,澆了兩勺紅糖水給趙金鳳。
李長河、韓琳和唐元洲各要了一碗咸口的,唐元慧澆了蜂蜜,李蔓自己那碗淋了四勺糖水。
幾人吃完,坐著說了會兒話,眼見天都黑了,宋逾才從外面回來。
李蔓朝他身后看了看:“丹丹、明明呢?”
“回去了?!彼斡馍裆届o地挽了下衣袖,打水洗臉。
唐元洲拉著妹妹起身告辭,快速追了出去。
遠遠地就見,衛(wèi)明明佝僂著腰,慢慢地朝前走著,衛(wèi)丹丹幾次上前想扶,都被他掙開了。
兄妹倆互視一眼,跟著放慢了腳步。
趙金鳳和韓琳擺飯,李蔓扯了條毛巾遞給宋逾:“明明沒事吧?”
宋逾擦了把臉,洗了洗毛巾搭上道:“沒事。袁承康下午打電話,說接到外公外婆了,明天他送二老過來。”
想了下,宋逾又道,“隨行的還有位外公的學生?!?
李蔓愣了下:“男的女的?”好像不管什么性別,都沒屋子給人家住了。
“男士。”
韓琳過來拿小勺子,聞言道:“要跟我住嗎?”
李蔓捏了下他的小臉,“剛搭好的新屋子,舍得讓外人?。俊?
韓琳實話實說道:“有點不舍。不過我可以住閣樓,把下面的床讓給他?!焙撸@樣以來,看唐元洲那家伙還好意思抱著鋪蓋擠過來。
上面的閣樓,最高處也才一米五高。
“住在上面會不會悶?”李蔓擔心道。
“不會,”韓琳比劃了下,“有天窗,推開窗能看到滿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