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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看著我做什么?”莊云燕戳了戳雙華的腦門。
“直到今天。”雙華貼著莊云燕的心口,“我忽然覺得,自己和燕大哥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哦?說來聽聽。”
“掌門夫人做了幾年,也算是威風,這盟主夫人指定更是要威風十倍不止吧,可偏偏做不了幾日就要棄了去,想想也真是虧得很。”雙華沮喪道。
莊云燕忍俊不禁,“我當是什么呢,雙華心大,這幾年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還有還有。”雙華繼續道,“每回出來,都與憶兒說會給她帶糖吃,每次都把她唬了去,買來的糖都進了我這個娘親的肚里...憶兒這次指定又是眼巴巴的盼著...”
“憶兒饞甜食也是遂了你我,你想想自己小時候就好。”莊云燕摟緊雙華,“這回再唬女兒,我也不會饒你。”
“還有就是...”雙華臉一熱,“爹雖然沒認真提起過,但我知道,爹還想著能添個孫子...”
莊云燕再難憋忍,笑出了聲,“憶兒聰明伶俐,爹不知道多喜歡,有沒有孫子,真的沒有人在意這個。好你個凌雙華,藏著這么多心思,今天才與我說。”
“燕大哥。”雙華攥緊莊云燕的手,“還有太多的事沒有做,你,我,一定可以做完的,是不是!”
“當然。”莊云燕毫不猶豫道,“你我還有漫長的歲月,你惦記的那些,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去做完。”
嗅著潤城特有的潮潤氣息,雙華抬眼看向輕撫著自己發髻的丈夫,“踏進潤城...燕大哥,你早些年來就好了,你沒有瞧見過最好的我。”
“最好的你?”
雙華憶起往昔,眼角泛起笑,“那時候的凌三小姐,潤城誰敢惹她。家中我是驗劍的好手,爹和大哥都不如我,娘也最疼我。皇上得了好兵器,第一個宣進宮品鑒的也是我...為御刃坊挑選劍手,那么多劍客都敗在我的手上,輸得東南西北都辨不清...”雙華咯咯笑道,“直到去了金陵雍華府,見到了...周熙。燕大哥,你在聽么?”
冬夜寒冷,莊云燕攏緊雙華的身子,“在聽,你說下去。”
“世間怎么會有那樣的女子。”雙華眼前仿若看到那日水榭的周熙,白衣曳地,傾世容顏,美目流轉,絢爛生姿,耳墜上的金鎏珠大她雙倍有余,嘴角輕揚笑的如同煙花般飄逸,“小馬說,我是鐵匠家的后人,周熙才是真正的貴女。我哪里會信他,可當我第一眼看見周熙,我才知道,小馬說的沒錯,與周熙相比,我哪有什么可以驕縱的。也就是在見到她之后,便沒有最好的那個凌雙華了...”
“雙華...”莊云燕吻住她就要落下的淚珠,“最好的你,一直在我身邊。”
雙華纏繞著他的臂膀,繼續道:“那天,也是我初次見到傳說中的燕公子。義薄云天的燕公子,俊逸不凡,燕城女子無不傾心...”
“那你見到我,覺不覺得不過是坊間謠傳,莊云燕不過爾爾?”
雙華轉過身貼住丈夫的臉頰,“睹燕公子真容,如沐春風。燕公子,那你初見我時,是不是失望極了?”
莊云燕大笑著摟緊她,“多年前聽世子提起你這位凌三小姐,我就好奇你是什么樣的人物,能讓西北王也牽腸掛肚的很。雍華府見你第一眼,我就猜到你是他口中的凌雙華,那嬌俏凌厲的模樣...真是名不虛傳...”
“你笑我!”雙華裝作惱道,“那你又是何時喜歡上的我?”
——“小馬,你是要帶我走么?”
——“燕大哥帶你走。”
莊云燕不再言語,二人依偎著十指緊扣,只愿此夜永不見旭日東升,只愿喧囂塵世把一切遺忘。
☆、第94章 長恩宮詞
次日,天牢。
墻角,嵇冰盤腿已經坐了兩日未動,飯菜如何送進來,便又是怎么端回去。
“瞧他這樣子。”獄卒竊竊私語道,“不等雍王動手,沒幾日他就自己餓死了。”
“小心看著。”另一人嚴肅道,“他可是名震西北多年的嵇將軍,哪是你我可以揣測的心思,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們就得搭著命守著。”
戌時
幾個內室的獄卒已經撐著下巴打著瞌睡,忽的傳來動靜,一個激靈竄起了身子,只見幽長的過道里,一個侍婢模樣的女人慢慢踱近,前頭引路的獄卒提著昏暗的燈籠,陰風陣陣而起,燭火印著黑墻晃蕩不止猶如鬼魅般駭人。
為首的獄卒起身道:“什么人?”
“雍王府的人。”侍婢顫聲道。
獄卒瞇眼看去,女子面色慘白,抖動的手上托著一盞酒壺。
“她是雍王府的翠羽姑娘。”引路人道,“翠羽姑娘,就是這里了,那里頭關著的,就是嵇將軍了。”
獄卒們打量著翠羽,眼神定在了她手中哪盞泛著青瓷光澤的酒壺,頓時明白過來,指著最里頭的牢房道:“在...就在...那里。”
翠羽戰戰兢兢的朝里頭走去,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深吸著氣走近關著嵇冰的牢房,蹲下身子放下酒壺,朝牢房里推了推。
“嵇...嵇將軍...”
嵇冰微微抬頭,才看了酒壺一眼就又把頭低下,“是周康的意思,還是她?”
翠羽像是嚇得要哭出來,擺著手道:“你不要問奴婢,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辦事...嵇將軍,您不要怪我,奴婢只是傳話跑腿的...不關奴婢的事吶!”
嵇冰冷冷笑道:“傳話,他們讓你對一個將死之人說什么,又有什么可說的?”
翠羽唇齒不住的哆嗦,緩了好一陣才能繼續張口,“主子說,嵇將軍既然獻上兵權,也不會再為難你,濁酒上路,他們就不來送您最后一程了...還有...還有...”翠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主子還說,世間苦楚,旗皇子一個小孩子如何應付的過來,還望...還望...嵇將軍在下頭與他父皇一道護著他...不關奴婢的事,不關奴婢的事!”翠羽哀嚎道。
嵇冰幾步上前緊緊攥住鐵門,怒喝道:“周康,我都已經死了,旗皇子還能如何!你為什么,為什么還是不肯放他一條生路!蒼天在上,你對得起雍華府周家,對得起你姐姐周皇后嗎!”
聲聲怒罵在天牢回蕩不斷,聞者膽戰心驚嘆息不止。
翠羽捂住耳朵逃似的連滾帶爬了出去,獄卒走近嵇冰,打開牢門將酒壺端到嵇冰腳下,嘆了聲道:“嵇將軍,喝了這壺酒,當是夢一場吧。”
嵇冰不甘的合上雙目,指節咯吱作響如骨頭碎裂一般。
宮門外。
戚禎遲疑的從懷里摸出幾塊黑巾,躊躇道:“就算蒙著臉,好像也沒啥用處,不如索性就告知天下,救走獨孤旗是我們幾個膽大包天的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