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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姐姐離開,慕容萱猛的掀翻斟滿茶水的茶盞,碎裂聲讓一旁伺候的侍女翠羽也不禁一陣哆嗦。慕容萱喘著氣顫聲道:“獨孤旗不死,皇帝做了也是白做。你下不了這么狠心,就不要怪我擅自替你去做。總有一天,你只會感激我。”
翠羽戰戰兢兢的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一個不小心劃破了指尖,大滴的血珠涌了出來,慕容萱盯著那愈發展開的血花,嘴角泛起了一抹叵測的笑意。
燕城,集口。
擂臺上,戚禎使的是戚家連環刀法,雖只有十八式,可每一招都可以施展出六種不同變化,瞬息萬變,鑲寶彎刀小巧,不比阮荃的金刀威風,但在戚禎手中如靈蛇一般自如,招招行云流水連綿不絕,與之相比,碧玉刀法倒是顯得笨重了許多,阮荃一時有些招架不住,不到二十招已有數次險境,大汗淋漓有些疲于應對。
戚禎見狀,刀刃一抖腳下輕點,頃刻間已經朝著阮荃的手腕刺去,還好阮荃經驗老道,揮刀一圈,一個折腰閃躲過去,戚禎也料到他可以躲過,身姿微旋又朝阮荃腰間揮去,阮荃內功深厚,側倒猛擊擋住戚禎的彎刀,戚禎不料他竟有這樣的力道,一個不穩退后了好幾步。
“哎呀!”仲白露一跺腳,“所以說戚禎就是花花架勢,掌門都教了大家冰湖里修煉彌加三式的好法子,這廝就知道嬉鬧,都不知道好好練習內功的道理,真是活該!”
雙華拾著果子,遲遲送不進嘴里,大眼瞪著就要摔下擂臺的戚禎,心提到了嗓子眼。
“阮荃的金刀是重器,他腕力不俗,這才可以把數十斤的金刀使出如此飄忽的效果,若是硬拼,戚禎不是他的對手。”慕容乾說道。
“阮荃看著也不是莽漢,想不到有這樣的腕力。”雙華嘖嘖道,“戚師兄有的應付了。”
“他怎么也是上一任的盟主,怎么也是有些能耐的。”慕容乾笑道。
阮荃已經看出戚禎連環刀法的破綻,唰唰連著幾刀揮去,戚禎憑著絕佳的輕功躲開一丈余遠,這才避開他凜冽的刀鋒。阮荃知道戚禎輕功絕頂,靈巧非凡,微微一想便有了對策,招式頓慢,使出深厚的內力揮出若干刀影護體,身子屹立不動,每刀都勢大力沉,讓戚禎無法近其身半步。
“金刀護體!”雙華吐出嘴里的果殼急道,“戚師兄可不能著了他的道!”
話音剛落,戚禎已經躍起半丈之高,彎刀直指阮荃的天靈蓋而去。
莊云燕微微蹙眉,仲白露抱肩吐出一口氣來,“要命!”
彎刀才觸及刀影,一股力道噴涌而出,震的戚禎虎口一麻,彎刀脫手而出,整個人也被震出丈余遠,擂臺也被蹭出深深的步痕來。
“這...”戚禎好不容易穩住身體,揉了揉手腕道,“罷了,是我輸了。”言罷拾起彎刀,紅著臉沖阮荃抱了抱拳。
“你可以接住六十四式碧玉刀法,已經很難得了,戚家的連環刀法讓人防不勝防,戚大俠的絕頂輕功也讓阮某大開眼界。”阮荃懇切道。
戚禎沮喪的跳下擂臺,看都不敢看仲白露一眼,仲白露吐了吐舌頭,手肘戳了戳戚禎,低聲道:“傷到了沒?”
戚禎垂下頭,忙不迭道:“沒有沒有,哪會這么容易傷到。”
“皮糙肉厚。”仲白露撇過頭,手慢慢摸向腰間的佩劍,正要拔出,已被莊云燕按住。
莊云燕目不斜視的輕聲道:“白露,你不用去了。”
“掌門。”白露急道,“阮荃有幾下子吶,我也真是手癢了。”
“好師妹。”戚禎拉了拉她的衣袖,“我都不是他的對手,更別說你了,聽掌門的。”
仲白露鼻子里哼了聲,握著劍柄的手松了下來。
“看來你家燕公子要出手了。”慕容乾沉著的笑了笑,“上一回和他交手,還是多年前雍華府的全才公子比試。這幾年他的武功愈加精進,只怕整個武林也是難逢敵手,你看,除了阮荃,哪還有人敢出頭。”
雙華嘴角泛起一抹難掩的得意來,哧哧笑道:“世子哥哥別這么說,可不能把他捧上了天。”
玉簫輕撣手心,莊云燕稍一提氣,眨眼間已在阮荃對面,云淡風輕的臉上微含笑意,頷首道:“阮盟主好身手。”
“能得燕公子稱贊,阮某受寵若驚。”阮荃面上頓覺有光,手中的金刀愈發亮眼,“就算知道沒有勝得了燕公子的把握,阮某仍愿意替天下英雄試一試。”
雙華朝窗口挪了挪,睜大了眼睛緊盯著自己的丈夫。
“不過切磋一二,阮盟主嚴重了。”莊云燕執著青玉簫瞥了眼對面茶樓敞著的窗戶,見雙華探頭探腦的看著自己,心頭泛起無限愛意。
“那阮某就在燕公子和天下英雄面前獻丑了。”話音剛落,阮荃手腕一個發力,刀刃顫處數道金光,直朝莊云燕而去。
莊云燕步伐晃動,輕巧的躲閃開來避開兇險的刀光。
仲白露悠悠的打了個哈欠,一手耷拉在戚禎的肩上,軟軟道:“這得了盟主之位,掌門是不是就可以號令武林了?”
“那是自然。”戚禎揉了揉還麻著的手腕,“一呼百應何等威風,你我走出去也就是左右護法,誰都得讓著你我幾分。”
“真是如此?”仲白露眼中掠過一絲光亮,忽的又黯淡下來。
“怎么了?”戚禎覺察到些異樣。
“沒什么。”仲白露自若道,“這是好事。”
擂臺上,二人已經顫抖了幾十回合,阮荃內功不弱,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卻只可抵擋,莊云燕招式瀟灑自如,青玉簫看著輕盈,與金刀相碰之時毫不遜色,青金交織分外好看,臺下眾人嘖嘖贊嘆,無人不服。
有人湊近峨眉玄空師太道:“師太,您也曾見過燕公子師父瀟湘玉的身手,這徒弟比起師父,如何?”
玄空師太浮塵輕搖,“貧尼有幸見到一代宗師瀟湘玉時,瀟湘玉已經年近古稀,彌加三式深不可測,讓人嘆為觀止,燕公子不滿三十,論及內功定是比不上苦練半百的瀟湘玉,可他年紀輕輕已有如此成就,貧尼可以料定,最多十年,燕公子一定會愈過他師父之上。”
“燕公子天賦異稟過目不忘,飽讀天下絕學卻是毫不吝嗇,其心胸之廣闊豁達乃當今第一人,盟主被他做了去,也是武林之幸。”有人附和道。
阮荃不足百招已經落盡了下風,莊云燕暗暗收回內力,阮荃正要跌落擂臺之時,莊云燕的青玉簫脫手而出,輕旋著托住他的脊背,將他撐回擂臺。阮荃手一松,金刀驟然滑落,莊云燕幾步幻影穩穩接住就要落地的金刀,拾起衣袖擦拭著刀刃,微笑著遞給早已看愣的阮荃,“阮盟主,承讓了。”
阮荃顫抖著手接過自己的金刀,怔了好一會兒,單膝跪地道:“燕公子氣度非凡,武功與武品皆是世間無雙,阮某...心服口服!”
“這樣的氣度,世間真是沒有第二人了。”慕容乾看的是贊嘆不已,“雙華,我真為你高興。”
雙華猛一拍桌道:“就該是燕大哥!”
見阮荃下了擂臺,等了許久也是無人再上,仲白露理了理衣裳發髻,瀟灑的走上臺中,抱拳道:“在座各位英雄,還有誰要與我家掌門比試的?”
眾人面面相覷,頻頻搖頭。
仲白露輕咳了聲,掃視了眾人幾眼,高聲道:“若是沒有,那豈不是...盟主的位置就是我家掌門的了?”
阮荃接話道:“燕公子做這個盟主,我阮荃第一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