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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周康反應,利刃已經揮下,黑紫處齊齊斷落,血水噴涌而出。龍青面不改色吐出咬緊的衣角,按住止血的穴道,又扯下半截衣襟包裹住觸目驚心的斷痕。
眾人驚呆在那里,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半步。
“龍叔叔...”獨孤旗親睹龍青斷臂,驚恐的已經喊不出聲,輕嚀了一聲昏厥了過去。
周康皺緊眉頭看著龍青砍落在地的半截手臂,喘著氣道:“龍青,你以為這樣你就出的去嗎?你死了,本王一樣可以找到想要的東西。”言罷背過身子,揮手道:“殺了他。”
龍青知道已經無力帶走獨孤旗,眼下唯有殺出去再做打算,天邊驚雷陣陣,宮墻邊急流的雨水混雜著滿地的血水,觸目驚心。龍青一步步朝宮門走去,死士和軍士步步后退,無人敢上前阻擋。
“殺了他!”周康厲聲道,“給本王殺了他!”
龍青揮了揮煞天羅,眾人竟又被嚇退了十余步。
龍青側身回看了眼身后的周康,閉上眼道:“康少爺,我們還會再見的。”
“殺了他!”周康不寒而栗。
煞天羅頂端吐出一團火焰來,如焰彈般呼嘯出數丈之遠,龍青心痛的看了眼不省人事的獨孤旗,腳尖輕點踏著烈焰幻做數影,直朝宮門而去。
“追!一定,一定要殺了他!”周康遙指龍青愈行愈遠的身影,怒喝道。
血跡到了城外的懸崖邊就消失了,為首的死士俯身看向山底,搖著頭道:“這若是還真能活,我死也不信。”
“斷臂求生本就是一著兇險無比的棋,他被我們傷的也不輕,逼至絕路跳崖自盡也是情理之中,都這樣了還怎么追?還是回去稟報王爺吧。”
已近午夜,懸崖峭石上,一個獨臂身影翻越上來,遙望緊閉的潤城大門,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趁著夜色直往西北燕城而去。
皇宮
獨孤旗已經昏睡了好幾個時辰,幾個嬤嬤跪倒在他跟前抹著眼淚。
“他怎么樣了?”慕容萱踱著碎步款款走近獨孤旗的床邊。
崔嬤嬤哽咽道:“回雍王妃的話,小殿下淋了雨,又受了驚嚇,高燒難退...”
慕容萱試了試獨孤旗的額頭,果真是燙熱的很,口中諾諾道:“燒就燒著吧,一個男孩子,哪有這么金貴。”
幾個嬤嬤不敢再多言,怯怯的退了出去。
見周康站在一側沒有發聲,慕容萱柔聲道:“王爺,旗皇子...怎么處置?”
“處置?”周康回頭瞥了眼面頰赤紅的獨孤旗,“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得成,哪用得著處置?”
“若是熬得過去,活得成呢?”慕容萱追問著。
周康不耐煩的拂袖道:“那就等到時候再說,別再逼我。”
“我就知道你下不了這個狠心。”慕容萱眸子泛出陰狠來,拔出發髻里的金簪子幾步走近獨孤旗,“王爺下不了手,萱兒替你。”
“住手!”周康箭步上前奪過慕容萱的金簪,狠狠摔在了地上,“你瘋了嗎?他是我阿姐的骨肉,我阿姐拼了命生下來的!”
慕容萱憤憤的指著昏睡的獨孤旗,“他也是獨孤銘的兒子,王爺不要忘了。”
獨孤旗長的很像周熙,沉睡時長長的睫毛靜熠的低垂著,眉眼間精致的輪廓更是與周熙一模一樣,周康深吸著氣擋開慕容萱,語氣不容置疑道:“沒有本王的命令,沒人可以動他。待過些日子再說。讓本王...再想想。”
“還要想?”慕容萱冷笑道,“這個后患絕對不可以留,姜國后裔尚且可以重奪潤城,獨孤銘的親生兒子絕不可以活在世上!”
“夠了!”周康一把推開慕容萱,“你要再說下去,就別怪本王嫌你多事了。”
慕容萱張了張嘴,終還是不甘的轉身離開。
周康獨自倚坐在獨孤旗的床沿邊,久久注視著這個才六歲的孩童,雖無之親血緣,但周熙生獨孤旗那一夜的艱難仍然歷歷在目。
——“阿姐,旗兒是我的外甥,姐夫如何待他,我只會做的更好,阿姐放心。”
“阿姐。”周康輕撫著獨孤旗臉上自己的手指印,“他是你的孩子,看到他,就像看到阿姐一樣,康兒答應你,會善待你的孩子,一定會...阿姐,阿姐...潤城是康兒的了,大晉國也是康兒的,可阿姐你,永遠也不會是康兒的,永遠也不會了。”
皇宮里,死一般的寂靜。易主之快是所有人沒有料想到的,皇宮內侍多為金陵雍華府跟過來的老人,而今康少爺為一宮之主也是無人敢有異議。唯一讓人揪心的,也只有皇子獨孤旗的生死去留了。
燕城
“憶兒,又不乖乖吃飯了。”
莊憶咬著筷子,扭頭看了看莊云燕,奶聲奶氣道:“爹,憶兒不想吃。”
莊云燕抱起女兒,揉了揉她的頭道:“不吃飯,你娘和爺爺可都不喜歡你了。”
莊憶一頭鉆進莊云燕的懷里,嬉笑道:“爹爹喜歡憶兒就夠了。“
莊尚瞧著這父女倆,撫須笑道:“憶兒這么任性,也是你們做爹娘的寵壞了她,不止你們,白露和戚禎也把她哄上了天,怪只怪,就這么一個寶貝,若是憶兒再添個弟弟...”
“爺爺最壞了。”莊憶噌的探出腦袋,“憶兒不要弟弟,只準有我一個寶貝。憶兒乖乖吃飯就是了,爹和娘別聽爺爺的啊。”
雙華憋忍住笑,偷偷朝莊尚豎了豎大拇指。
見莊憶扒拉的吃的歡實,莊云燕剛提起筷子,戚禎箭步走了進來,“掌門,大事不好了!”
“大事?”雙華放下碗筷,詫異道,“戚大哥,什么大事不好了?”
戚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將手中書信遞給莊云燕,垂頭道:“掌門,您看了再說吧。”
莊云燕見戚禎似乎躲閃著雙華,接過書信站起身,走出去幾步拆了開來,才看數行,劍眉已深深鎖住,良久沒有說出話來。
“燕大哥,怎么了?”雙華追問著。
莊云燕攥緊信箋,像是沒有聽見雙華所問,拉過戚禎道,“何時的事?現今那邊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