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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將至,仲白露才沒精打采的回到英王府,剛進門,雙華已經(jīng)朝她走了過來。
“王妃睡下沒?”
“喝了藥,已經(jīng)睡了?!彪p華欲言又止。
仲白露陪著她緩緩?fù)笤鹤呷?,“你有話想對我說?白天獨孤銘和你說了些什么?”
“仲姐姐...燕大哥家中有事,我身邊能幫上忙的,只有你了?!彪p華說著跪了下來。
“你好好說話,我可受不起!”仲白露慌忙扶她起來,“掌門交代過的,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煩勞仲姐姐...替我...帶英王二老去燕城?!?
“去燕城?好事??!”仲白露一拍桌子,“這里滿目傷痛,生者難免觸景傷情,燕城還有那么多無聲門人照應(yīng)著。不對...替你?你自己不去?”
仲白露見她不吭聲,明白過來,“獨孤銘逼你留下來?是不是?”
“是我甘愿留下來?!彪p華轉(zhuǎn)過身不敢看她,“我答應(yīng)過世子哥哥替他照應(yīng)英王府,如今他不在了,能做一些便多做一些,免得再因我連累別人?!?
“雙華!”仲白露扳過她的身子,“讓你天天面對自己的仇人,你還活的成么?獨孤銘是有多狠毒,他是想你死。在燕城我就該殺了他,我就該殺了他!”
“我累了...”雙華無力的癱倚在石凳上,“是命,躲不過,逃不掉,不過都是茍活著,沒有希望了?!?
“還有希望!”仲白露眼中閃過光來,“總算掌門還在!”
燕大哥...雙華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世子哥哥因忌憚而亡,我怎么可能再讓無聲門和英王府一樣。
“三日后我便會進宮。”雙華故作鎮(zhèn)定道,“沒人能逼我,到了燕城告訴燕大哥,不論生死,我都是無聲門的人?!?
“雙華,凌雙華!”仲白露喊了幾聲,雙華頭也不回往房里去了,房門緊閉,心門再難開啟。
英王府,書房。
英王慕容烈獨自踱進自己的書房,環(huán)顧四周一陣唏噓,頓了良久,慕容烈按住書閣上的一座佛像,輕轉(zhuǎn)半圈,書閣微移顯出一個暗格來。
——暗格里是一本泛黃的舊書,慕容烈凝視許久,終于還是緩緩取了出來。
“王爺?!庇⑼蹂崎_書房門,佇立在門口失聲喚了出來。
慕容烈見門邊的妻子面容蒼老憔悴,輕飄飄的身子仿若一陣風就可以吹到,心中一陣緊揪。英王妃蹣跚的走近丈夫,按住舊書哽咽道:“王爺要去燕城,便是為了這個?此書被先帝藏于宮里,怎么會在王爺手上?”
“獨孤銘害死我兒,此仇,本王不會就這么算了?!蹦饺萘覍⑴f書收進早已經(jīng)備下的木匣里,“本王與先帝是親兄弟,《太公亂謀》藏于慕容皇室,除了先帝,便只有本王與岳皇子知道,岳皇子城外自刎,慕容家兩個公主更是再無機會探知此書玄機。本王借進宮之際,潛入暗室將它取出,之后便一直安置在王府。乾兒...也是知道的。
燕城矗立西北百年,名士豪杰聚集,又有本王手中這本慕容氏珍藏數(shù)代的《太公亂謀》...竊國者,國必為他人所竊,獨孤銘斗不過天命!”
“得《太公亂謀》便可得半壁天下。可你我垂垂老矣...”英王妃花白的發(fā)絲拂過滿是淚痕的面頰,“還有什么希望?”
“為乾兒報仇就是本王僅剩的希望?!蹦饺萘业哪槻蛔〉某榇ぶ?。
“怪不得王爺選了燕城,而不是東南?!庇⑼蹂D悟道,“原來你早已經(jīng)有了打算...雙華,雙華知道么?”
“雙華...”慕容烈當然知道凌雙華是離不開潤城的,避開妻子的目光道,“雙華早晚會有知道的一天。東南易隱秘,西北燕城可攻可守,我們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便是了?!?
英王妃像是沒有聽見丈夫的后半句,口中喃喃道:“本就是想好好活著,卻還是不能好好的么...”
“好好的?”慕容烈哀慟道,“我兒已死,一切都不會再好起來了?!?
燕城離京城路途遙遠,加上今年入冬格外早,一路上又是一場初雪封路,良駒再賣力,也敵不過這濕滑的冰雪,莊云燕仰望著無盡的雪花,搓著手道:“這樣可不行,戚禎,你主意多,還不幫掌門想想法子!”
“我是人,不是神!”戚禎凍的直哆嗦,“一夜入冬,我還穿著秋衣,就差凍死了,下次能有些好事想著我么。京城不是還有個仲白露么,仲女俠英雄氣概,旁人欺不了你惦記的人!”
莊云燕見戚禎上下牙齒都凍的顫,也知道是難為他了。
驛站擠滿了躲避風雪的路人,大家圍著炭火暖著身子,天南海北說起話來。
“知道么?征南大軍得勝歸來,皇上得了南紹傳國玉璽,南蠻十六寨也俯首稱臣,縱觀前朝疆土,哪有這樣遼闊過!咱這個新皇帝,有些能耐啊!”有人起了個頭。
“沒能耐能娶到雍華府的周大小姐!”戚禎嘀咕了句。
“美女配英雄?!庇锌垂俨遄煺f,“也只有周大小姐配得上皇上。”
戚禎還想多話,見一眾人不悅的看向自己,他也沒想到獨孤銘短短兩年竟深得民心,生怕再多說引起眾怒,可別把自己扔到外頭雪地里,縮到角落不支聲了。
莊云燕暖了杯黃酒遞給戚禎,剛要說話,又有人道:“南征雖是大勝,可皇上也折損大將,我從京城過來,襄王戰(zhàn)死,尸骨無存,南平慕容氏已無男丁,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降國的天譴。”
莊云燕手一松,酒杯落到地上,黃酒灑了戚禎一身,“你說什么?襄王戰(zhàn)死?”
“千真萬確!”那人肯定道,“大軍帶著副空棺回朝,襄王中了南紹皇帝的埋伏,尸首被阿依梓拋入懸崖...我離京的時候,喪事都辦好了...”
“掌門...這...”戚禎也聽楞在那里。
“慕容乾死了...”莊云燕的心跌落到谷底。
莊云燕猛的站起身,推開驛站大門沖進茫茫的白雪中,戚禎顧不得許多,也跟了出去。白雪皚皚,兩個單薄的身影在雪地里顯得如此渺小。
身下的馬匹每走一步都是那么艱難,戚禎也只恨自己沒有真正的通天之術(shù)幫不了心急如焚的掌門。
“掌門幫了一個,就定然是要負另一個。凡是古難全,哪有那么多兩全其美!”戚禎哆嗦道,“看來慕容乾總是難逃這一劫,掌門也無須自責?!?
莊云燕已經(jīng)聽不見什么,他只知道,襄王既死,凌雙華身邊已無可以遮風擋雨的人,凌家與獨孤銘的深仇,再無可解!
英王府
一切已經(jīng)收拾妥當,雙華安置好英王夫婦,轉(zhuǎn)身對仲白露道:“仲姐姐,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的,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