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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云燕冷笑了聲,“念在相識一場,今日,我不殺你,離開燕城。再有下次...”莊云燕話音剛落,青玉簫已握在手心直指獨孤銘的咽喉,“周熙也救不了你。”
無相青玉簫寒氣逼人,雖不似刀劍般凌厲駭人,可卻泛起陣陣莫測的殺意。隔著半條巷子的嵇冰也不禁一個哆嗦,正要現身喝止莊云燕,衣袖卻被宋卿死死拉住動彈不得。
僵持了片刻,莊云燕還是收回了青玉簫,難掩的嘆了聲。
“燕公子。”獨孤銘并無懼色,“不幫就不幫,也犯不著亮出兵器來。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可還當你是朋友。”沉默了少許,獨孤銘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今日...市集里仲女俠身邊的那個戴黑紗斗笠的姑娘...是你們的人?”
莊云燕微微怔住,鎮定自若道:“獨孤少主,你管的事太多了。”
“那姑娘是個兵器行家,難免讓我想起位故人來。”夜色里,獨孤銘臉上的哀愁被恰到好處的掩蓋,“無聲門不愧是武林第一門派,真是...臥虎藏龍。”
莊云燕拂袖大步走開,“那是自然,我門中的能人異士豈在少數。獨孤少主還是好好想著怎么拿下燕城,別再打旁的主意了。”
嵇冰喃喃道:“少主這樣都不忘試探燕公子...又是何苦...”
獨孤銘落寞的走近深巷的盡頭,貼著高墻良久無語,莊云燕不愿歸順帶來的憾意遠遠不如他不肯道明那個黑紗女子的身份。
“雙華...”獨孤銘握緊了手心,“為什么,我覺得你離我那么近...”
高墻的另一邊,雙華已經靠坐著許久,接連貪婪的吞食著莊云燕帶回的糖塊,見紙包里已經空空如也,指尖蘸著零落的糖渣,塞進嘴里愛惜的吮吸著。
莊云燕蹲下身子,將紙包揉搓成一團扔到邊上,將雙華環抱起身,愛憐道:“心若是苦的,吃再多甜食還是覺得苦澀。不過只要三小姐喜歡,我日日買給你就是了,只要你不怕吃成滿嘴的壞牙,老了什么都吃不動就好。”
仲白露聽得一陣酸楚涌上,轉過身抹了抹眼角。
見獨孤銘一動不動貼著墻角許久,嵇冰忍不住走上前,輕聲道:“少主...”
獨孤銘揮手示意他不要再說,嵇冰只得咽下話候著一旁。又過了一陣,獨孤銘平復著直起身子,又恢復了往日的自若,“我們走。”
“回營?”
“即刻回我軍大營。”獨孤銘回望著無聲門愈來愈模糊的牌匾,“大軍壓近燕城三十里,我倒要看看莊云燕如何守得住南平西北最后一道屏障!”
☆、第28章 月夜行刺
“北疆叛軍逼近燕城三十里外!”戚禎驚道,“他們按兵不動數日,一旦行事居然如此之快,當真小瞧了這幫子人。”
燕城守將樊榮沮喪道:“探子來報,本將也是震驚不已,立馬來找燕公子,看看可有對策。”
“對策?”仲白露哼了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燕城軍民一心,還怕了他們不成!”
莊云燕當然知道獨孤銘逼近城下不過是給自己施壓,燕城固然可以拼死一搏,只是無論守不守得住城池,都會可惜了莊家與無聲門多年來對燕城傾盡的心血。獨孤銘一眾已無退路,可獨孤銘知道,燕公子有太多的顧慮。
“樊將軍。”莊云燕道,“涼州失守之時我就讓你向朝廷求援,已過月余,可有援軍在路上的消息?”
樊榮嘆息道:“援軍?燕公子看到援軍的影子沒?書信已經連發五封,卻是了無音訊。瑞陽郡主戰死,滄州的劉俊生哪里抵擋得住北疆鐵騎,不過兩日就棄城而逃,帶著近萬守軍繞過燕城疾馳十余日逃回京師...更讓人忿忿的是,他雖是逃軍將領,竟還能保得住的性命!照樣在京師榮華富貴...”
“誰讓他是駙馬爺的哥哥...”戚禎不屑道,“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困著西北王慕容世子不讓他領兵...西北諸城連失,南平岌岌可危,都什么時候了,這老頭還是想不明白?”
見莊云燕蹙眉不語,樊榮繼續道:“燕城守軍不足萬人,就算加上無聲門人也是難和叛軍數萬大軍對抗...燕城就算能守住也不過就是時日的長短...燕公子,只盼燕城軍民的血沒有白流...若是朝廷真的棄你我不顧...”
送走樊榮,戚禎摸出彎刀愛惜的擦拭著,嘴里嘀咕道:“掌門,我戚禎可不是怕死。只是我可不愿意用自己血肉之軀祭奠一個已經搖搖欲墜的朝廷...關鍵這買賣實在太虧。”
“依你之見?降了叛軍?”仲白露故意露出些嘲諷之色,“嘖嘖嘖,戚少鏢頭,您家在京師潤城也有分號,不如您趁早離開回去,避開燕城的血戰才好。”
“你!”戚禎氣紅了眼,“我何時說過要投降了?”
“你就是那意思。”仲白露撇過臉。
“都別說了。”莊云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讓我好好想想...”
見他走遠,仲白露吐著舌頭道:“咱們掌門也有一籌莫展的時候?真是少見。”
戚禎收起彎刀,倚著門框想了一陣,忽的眼睛一亮,看著仲白露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的。”
“快說!”
戚禎抱肩傲嬌道:“所以說我最聰明。北疆叛軍勢如破竹,一呼百應的便是那位獨孤少主,擒賊先擒王,你我固然破不了他們幾萬人的陣營...可是取這獨孤少主性命的本事...你我還是有的。”
“潛入軍營,殺了獨孤銘?”仲白露喊了出來,“這個法子好!叛軍死了首領,必然成了一盤散沙,到時候就不足為懼了。燕城可以守住,掌門也不用這么為難。”
戚禎得意道:“難得你也有瞧得上我的時候。”
“可是...”仲白露面露難色,“偷雞摸狗的茍且之事...門中一向是嗤之以鼻的,這刺殺獨孤少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
“傻!”戚禎戳了戳她的腦門,“你平日神氣機靈,怎么這時候反倒死腦筋了。掌門定然是不許你我冒險干這事,可若是不讓他知道呢?只要你我殺了獨孤銘解了燕城之圍,掌門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會拿你我怎么樣。人是你我殺的,小人我們做便是...害不了掌門的。”
仲白露咬著指尖躊躇著,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這事可以有...但就靠我們兩人要潛入數萬人的大營...只怕難度不小。可惜龍師兄不在,有他的煞天羅在手,什么人的性命取不了?別的門人...又怕走漏了風聲讓掌門知道...”
戚禎咧嘴笑道:“那個替你賺了不少銀子的,不就是恰好的幫手么!”
“凌雙華?”仲白露失聲喚道。
“她精于兵器,手握飛霜劍,身手定是不錯。”戚禎成竹在胸道,“她跟個啞巴也無異,自然也不會告訴旁人...最重要的是,獨孤銘與她有滅門之仇,手刃仇人的機會,凌三小姐絕不會錯過!”
仲白露心里頭還是有些莫名的七上八下,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眼下除了凌雙華,也的確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戌時一過,仲白露偷偷摸進凌雙華住著的別苑,躡手躡腳的推開屋門閃了進去。才剛剛舒了口氣,只見凌雙華抱著膝蓋縮在床角耷拉著腦袋似睡非睡的模樣,仲白露冷不丁嚇了一跳,扶著胸口慌道:“我的小姑奶奶,大晚上的可不能這么嚇你仲姐姐。”
雙華聽見動靜,眉眼都沒有抬一下,拉緊了裹著的床褥,縮的更嚴實了。
仲白露見慣了她悶聲不吭的樣子,踱到床榻邊拉了拉她的衣角,猶豫著試探說:“三小姐,仲姐姐有事找你幫忙,你愿不愿意幫我?”
見雙華一動不動,仲白露吸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是件大事,也是件好事,三小姐若是和我們辦成了,可就是燕城乃至南平的大英雄...你得幫我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