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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書咬住打顫的后槽牙,不可置信道,“您是說宋巋之前恰是和劉勃勃之人相謀?李石匠一家的碑刻手藝具有留古銘今之重感,他們謀的是咱們雍城?”
宋倩虞視線始終盯著她,點頭又搖頭,啟唇低語道,“謀雍城?”
“太少了!”
行書忍不住拉開與宋倩虞的距離,似后怕一般,脊背生寒,反問道,“還不足以?”
宋倩虞點頭,呢喃,“燕關(guān)一破,傾泄而來的就不只是劉勃勃一室而已了!”
行書癱軟跪地,心道,是啊,燕關(guān)一破,鐵騎莽莽,追風似月的世道人心助長之下,有幾人能抵擋?
宋倩虞的扼腕就是在看著行書的通透之后更添幾分,看啊,就是行書這樣的普通曉知史書的人都知道如今局勢臨懸一線,再一想剛剛動亂的晉宮諸王……宋倩虞把視線投在明亮的窗欞上,一時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敏馨覺得此刻仿佛有千百只螞蟻在眼前爬,頭暈?zāi)垦5耐瑫r只感覺有種狂躁需要發(fā)泄,外祖?敏馨眼里閃過噬血的流光。
宋氏擺出態(tài)度,人給你,但事出蕭成公之手,若是不給他們一個交待,宋氏也不是那么好總被人提出來當槍使。
外頭傳聞宋旸有三萬鐵騎,敏馨捏了捏手指,從什么時候開始傳的?好似就是她和阿娘入宋家門的時候,宋家姨夫就被外祖利用過一回。
蕭家自上往下哪一個不是心里肚子里算計得清清楚楚,她們娘兩個若是進了蕭家,保管是不是還有她這個郡主在,她阿娘就還是蕭家人,哪里會有在宋家的恣意。
如今,宋倩虞一力之下宋巋被攆出宋氏,她阿娘也搬出宋家長三房,重新回了田莊。
敏馨對這些人抱有的心態(tài)十分復(fù)雜,他們中哪一個都曾在她成長的歲月里留下過足跡,有時候她甚至有種錯覺,她就是生于雍北的敏馨,而不是此刻要面對權(quán)勢博弈血肉相殺的敏馨郡主。
冉冉升起的香爐煙霧溶于廣陵王府這個時刻彌漫著讓人窒息氛圍的地方,她待著一刻也不得安寧。
“殿下,蔣郎君求見!”
侍女隔著門傳話,“意會郡主著人遞了拜帖,說明日一早來拜會!”
敏馨站起身甩開袖子,拋下方才一度的糾結(jié)百般,答道,“讓他進來。”
蔣煜跨步走來,敏馨瞇著眼,她還記得第一次見蔣煜的時候,她還未足八歲,他是洛陽五貴姓家的嬌子,而她,是新受封的郡主。
他的母親常夫人帶他到東宮,此前,蔣家把他藏得很深,她第一次見他,這個早慧聰敏的蔣家郎君,看上去言語很少,若是旁人不知曉,恐怕自以為是拘謹,而她,宮人在他面前添盞換茶時,他皺了眉,嘴角有一絲不屑。
敏馨當時也看到了,那位宮人以他年幼,添茶的時候粉青的茶杯配了個梅子青的底托,看上去倒沒有什么不符,只是蔣郎君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他當時打量了身邊的常夫人一眼,見蕭夫人正在問話,又把視線落在面前的宮人身上,徑直站起來說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這是眼不見心不煩嗎?
蕭夫人還以為他為了方便自己和常夫人說話要避開,滿心覺得蔣家這位郎君真是個拙言內(nèi)向的。
敏馨當時好奇,隨他之后也出了宮門,四處看了也沒尋到人。
那天春意闌珊,西角植了幾株桃樹,落英繽紛在微風帶動下飄著桃花雨,敏馨就站在西角回廊上四處眺望,心里正納悶這么快能去往哪里,身邊靠過來一個人,比她高過一頭的小郎君稍壓著頭,疏朗俊秀的臉上有著剛才不曾有過的沉悶,含笑問她,“你在找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