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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想起賀程書在她撒野過后的每一聲威脅,都是“我會告訴你爸爸”,他從來沒真的告訴過。
如果賀鳴知道她那么想跟親叔叔上床,賀裳會被打斷兩條腿,這輩子就再在輪椅上度過了吧。賀裳想要賀程書兩條腿也斷了,哪也去不了。
當然只是想想,第二天她裝作無事發生,待只有他們兩人在天臺,才擠出兩滴眼淚。
因為她很少哭,賀程書見不得她的眼淚,蹲下來把她抱緊了,她問他,什么時候會離開,她想送送他。
賀程書告訴她了。
“你為什么想要去外面呢?”賀裳也哭出真感情了,“家里不好嗎叔叔,媽媽說你去上學上野了,是不是真的?你很喜歡在國外的生活嗎?商商你也不要了嗎?”
她這樣嚎啕,賀程書又怎么忍心,問她:“商商一起走,好不好?”
他舍不得,舍不得她。他唯一留戀的,他故土的玫瑰,如果會把他扎得渾身是血,他也愿意承受,會帶她走。
她搖搖頭。
因為她不會讓他離開澤城。
在這座沿海的小城鎮,賀程書會被多方牽制,他走不了,逃不掉,但是到了美國,她拿什么去鎖住他。
看著他娶妻生子,自由自在,頤養天年?
想都不要想。
傍晚的海岸,賀裳確實來送他了,帶著兩個袖珍手槍。
是同學來接他,她看到船上下來一個女人,漂亮的金發飄在腰側,雙胸豐軟,完全成熟的女性。
十六歲的賀裳的胸只有一塊隆起的鼓包。
嫉妒迫使她舉起她的槍。
當時賀裳大概殺了三個人,賀程書搶過她的槍時,賀裳下意識跟他說:“賀家人不能離開澤城,我已經告訴爸爸了。”
像是一個衛道士,捍衛刻在鐵板上的家規。
賀鳴確實也趕到了,她知道賀程書徹底失去逃亡的機會,便回到他的藏書閣,將讓他追求所謂自由的書本點燃焰火。
火燒了兩天,把“小藝術家”的每一處都燒成一灰。
賀裳迫使自己沒有去看賀程書的表情,也沒有讓自己去思考明天該怎么辦,就蜷縮在自己的衣櫥里,從興奮到浸潤在無盡的恐慌中。
他的懲罰里,她最害怕的就是黑,好像夜里總有人在她耳邊竊竊私語,提醒她無惡不作的罪孽。
本來賀裳是沒有良心的,但是賀程書教了她什么是“人”。
賀裳還是比較喜歡做小惡魔。
最后一縷月光被烏云吞沒,倪償睜開眼睛就是無盡的漆黑。
她的尖叫引來許多看守她的警員,她出的汗已經將頭發浸成一縷一縷的黏合狀態,她死盯著那團焰火,喉嚨沙啞地要求:“點一盞燈。”
有點亮光讓她舒服許多,她抱著胳膊,念念叨叨,警員貼近便聽到她在說我知道錯了。
她想叔叔接她回家。
賀程書在周云前面坐定,周云短短幾月便成了東南區警署署長,用言論吸引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
他們的武器需要賀家分配供給,為了“清洗”澤城,普通的武器供給量當然不夠,周云很友好地邀請了他最大的敵人以及最大的軍火商,請求合作。
賀程書在他身邊坐定,轉動戒指,聽到他的那些言論,有百分之八十跟自己年輕時有所重合。
他許久才說:“你想到取代賀家的辦法了嗎?”
周云把設想跟他說了,賀程書聽了之后,跟他道:“空中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