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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償?”
倪償皺眉,看看號碼,并不熟識,“您是?”
“下樓,我來接你。”
倪償對危險很警覺,她再度問道:“是誰?”
門鈴聲響起來,倪償迅速掛了電話,選擇報警。她尚未交代完整住址,落地的玻璃便被幾槍射穿,倪償想跑,可她這是山間別墅,哪不能跳。
她被綁架過,也有幾次,想要錢。一次差點死了,賀程書把她從土里挖了出來。
他跟賀鳴說她還小,沒法自保,不然送出澤城,托別人養。
賀鳴一句賀家人不能離開就回絕了。
祖宗的規矩不能亂,倪償老早就知道,而且她不想離開澤城,她們家很好。
倪償想起賀程書的眼睛,她畫毀的畫作和他重疊,眼睛里流出一滴血淚來,把她摟緊了。
倪償被迷暈前還想,原來當小孩綁匪中變態比較少,現在她長這么大了,會不會被強奸,還是賀程書來找她的話,那場面太嘔吐了。
正這樣想,倪償蘇醒過來,瞇著眼睛審視四周,明顯的貨車箱,還在顛簸,同時也看到了綁架她的,她的一位熟客。
怪不得賀程書不讓她干,沒準早就知道這里沒什么好人。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倪償索性直接說話了:“想做什么?為錢為色?”
男人垂眸道:“我想帶你走,你跟我一起去國外生活好不好?”
做狗做上癮了。
倪償搖頭:“你可以殺了我,但是我不會離開澤城。”
男人的目光很受傷,他拉她起來,倪償拒絕觸碰,仍是道:“我不離開,你可以殺了我。”
她很堅決,不知道這輛車開到了哪里,剛想試試能不能撞死在車廂上,口鼻又被捂了迷藥。
惡心的怪味讓她又昏了過去。
她其實還看到了車上的貨,能猜到又是把澤城當做轉運點,要將藥品槍支之類的偷運到別處。
賀程書不會允許的。澤城的貨從來都是有進無出,除非是賀家的生意。她本來還想抓破手心來保持清醒,想到這也就算了。
反正他會來。
倪償聽到他叫她商商,轉醒過來,又被他捂住小嘴,“別說話。”
她點頭。
賀程書在黑暗里裝彈的速度快的出奇,她看他亮了槍,就知道他要“私下處決”了。
倪償小時候知道賀家嫡系有這項權利,偷偷把她不喜歡的老師抓起來關,要用從草叢里挖出的獵槍打死,老師嚇得臉色慘白,賀程書知道了,把她拎著脖子丟到一邊,送去她父親賀鳴那里。
賀鳴的懲罰很簡單,就是不給飯吃。
她餓了許多天,餓得頭昏眼花才知道自己錯了。
估計從那時候開始,倪償就知道自己不正常——她沒有善惡觀、生死觀和道德感。
賀程書說因為她是純粹的存在,慢慢會教好的。直到她也傷害了他。
倪償想,她是黑色的,純粹的惡。或許她該自我了結。賀程書不想,他會懲罰她,但不會放棄她。
倪償陷在回憶里,忍不住輕問:“叔叔,為了貨還是為了我?”
賀程書上好膛,側臉貼貼她的額頭,未曾猶豫:“為了你。”
倪償一陣鼻酸。
只是一些新藥罷了,怎么值得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