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只覺得整個身體如墜泥淖,被一雙手拖著往下沉。
意識混沌中,手術室的紅燈幻作了戰機的尾翼,呼嘯而來,伴隨著線性光武的炸裂,刺得她完全睜不開眼,
醒醒啊,不能睡……
凌湮不住地試圖保持清醒,可完全不起作用,眼前越發模糊,浩蕩無垠的星河在眼前不停旋轉,紅色立領軍服的年輕男人站在無盡的虛空中,向她張開雙臂。
“阿湮。”
是誰在喊她?為什么聽見這個聲音,她的心口會發熱,有種流淚的沖動?
*
“秩序者請速至戰術指揮室集合,秩序者請速至戰術指揮室集合!”
廣播里的聲音,透過粘稠的液體落入耳中,帶著些許回音。
凌湮感覺四肢百骸被溫熱的液體包裹著,奔走的疲勞蕩然無存。
果然,又被召喚到這夢里來了。
隨著維生艙里的液體漸漸消退,空氣逐漸充盈,凌湮終于看清了周遭的情形。
從前每次醒來這里總有許多人,和她一樣被喚醒。而這次,居然只有她與鄰近的艙體里的紅發少女兩人。
那女孩十七八的年紀,有雙銳利的眼睛,凌湮隱約記得她叫遙步。
跨出維生艙的遙步也察覺了凌湮的存在,然而狹長的眸子只從同僚臉上一掃而過,沉默而快速地套上放在一邊的駕駛服,一言不發地迅速離開了。
凌湮對于同僚們的冷漠早就習以為常。
每次在夢中被喚醒,這群曾并肩作戰的同伴就像是被恢復了出廠設置似的,無論之前怎樣同生共死,一朝醒來就又成了陌生人。
剛開始時,凌湮也曾嘗試過溝通,幾次三番的失敗之后,她終于放棄了。
夢而已……當然是每次從0開始,難道還有親密度不成?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完成這次的作戰任務,重新進入休眠吧,萬一葉彌醒來見不到她一定會難過的。
凌湮鼓起腮,盡快套好駕駛服,扣上腰帶,小跑著追上已經走遠的遙步。
身份識別后,戰術指揮室的門開了。
艾思提·庫拉正負手站在電子屏前,屏幕上是幽深靜謐的星河,閃耀而暗藏殺機。
聽見兩人進來,艾思提回過身:“凌湮,遙步,你們來了。”
遙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聯盟軍禮:“艾隊。”
凌湮慢半拍地跟著行禮:“艾隊。”對她來說,艾思提·庫拉大概是這夢里最親切的存在,每一次醒來都是他在布置戰斗任務。
在凌湮心里,艾思提上尉相當于貫穿游戲的最重要的NPC……
雖然這個男人總是以面具示人,而且聲音也經過了處理,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分不出,但凌湮并不討厭他,畢竟認識也這么久了嘛。
“上一場和反叛軍的戰斗,我方損失慘重。”艾思提語氣平淡,“6臺‘化墟’出動,只有你們兩個全身而退。哦……算不上全身而退,凌湮的‘化墟1號’已經徹底報廢了,遙步的4號還算好,修整之后還可以出戰。”
“抱歉,艾隊,下次一定不會再讓對方占上風。”遙步語氣帶著軍人特有的刻板。
艾思提搖頭:“怨不得你們,敵強我弱。而且對方是十字焱衛隊,你們倆能夠活著回來,已經很好。”
“十字焱衛隊?”凌湮覺得似乎在哪兒聽過。
艾思提手臂一劃,三維屏上投影出一艘紅黑相間的巨型星艦,從體量上看,幾乎是海蜃號的兩倍大小。
“這是十字焱隊的主艦,星焱號,AAAA級宇宙艦,比海蜃號承載量足足大一倍。作為聯邦追剿了十來年的叛軍,這只隊伍戰力之強,遠非一般的星盜可比。所以,上一戰遭遇了他們,你們的表現已經讓人欣慰。”
遙步鞋跟一碰,行了個軍禮:“艾隊過贊。”
凌湮迷惑地蹙眉,明知以卵擊石,還叫那么多人出去送死嗎?她可還記得上一戰里,許多同僚駕駛的化墟,剛剛投入戰場就被擊落了……
雖說做夢不用邏輯,她也不是個較真的人,但想到那些跟只一起從維生艙走出去的人,就這樣消失在星河之中,還是有些膈應。
出于這種情緒,她并沒有像遙步那樣表忠心,而是沉默地看著屏幕上的星焱號,卻意外的在艦身上看見了熟悉的漢字。
燃?
艾思提看了眼沒出聲的凌湮,右手在空中一劃,星焱號消失了,大屏幕上取而代之的是個年輕軍人的半身像。
與銀河聯邦的藍白軍服不同,這個年輕的軍人穿著紅黑相間的立領軍服,下頜的弧線被軍服衣領勾勒得格外剛毅。可是,帽檐下烏黑額發半遮的黝黑雙眼卻狹長而陰鷙,男人的容貌與這身軍裝異常相配,冷硬中帶著一絲輕佻,嘴角戲謔的笑更突顯了他的傲慢。
在看清那人的一瞬,凌湮不由自主朝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指揮室的門,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