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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辮看不清楚緣豆身后有什么,但她還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緣豆動作不停,狀似繼續找東西的動作將馬尾辮往酒桶后面又推了推。
等馬尾辮徹底被酒桶擋在后面,她才緩緩直起身。
在她的身側,一個酒桶的蓋子被打開。
里面有什么東西緩緩浮出酒紅色的水面。
馬尾辮朝著酒桶方向瞟了一眼,然而這一眼差點沒把她送走。
要不是腦海中緣豆那站立于光影之間的震撼模樣還未消散,她幾乎壓不住已經沖到喉嚨口的尖叫。
酒桶里漂上來的不是別的,正是埃德加的頭顱。
一顆腫脹泡爛,帶著詭異青紫色的頭!
馬尾辮僵硬著脖子朝著另一個酒桶看去,那個酒桶的蓋子也打開了一些,從她的角度能夠從縫隙里看到一根根脹成蘿卜似的手指。
就在馬尾辮被這一發現嚇到的時候,緣豆面不改色地轉身看向了門口。
不知何時門口外有了光亮。
長方形的紫紅色光塊中站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讓我看看,是哪里來的小耗子跑進了我的酒窖?”說著埃德加的腦袋猛地往一邊歪去,天真爛漫的語氣更是和此時的場景格格不入。
聽著耳邊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頭咔啦聲,緣豆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還好埃德加的腦袋沒有掉下來,不然她會忍不住把腦袋給他按回去。
別問,問就是強迫癥。
心里吐槽歸吐槽,緣豆表面上不顯露分毫:“早就聽說埃德加老板的酒是整個小鎮上最好的,一進門就能聞到酒香所以就情不自禁地找了過來。”
埃德加腳步頓了頓,神色有些倨傲:“有品位的小耗子……但是這并不能讓我原諒你闖入我的酒窖。”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埃德加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從游戲開始他就是一個漫不經心,略帶惡意的npc,那么現在他終于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游戲boss。
陰寒殘忍,看著緣豆的眼神就像是看著籠子里徒勞掙扎的老鼠。
只要他輕輕一捏,就能將她徹底捏成肉泥。
“當然,我為我的失禮而感到抱歉,我親愛的埃德加先生,你要知道人在盲目崇拜和瘋狂最求某些東西的時候是沒有理智可言的,對于一個愛酒如命的人來說,能夠喝到你的陳年佳釀絕對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緣豆略微泛白的唇一開一合,帶著抑揚頓挫的詠嘆調活生生把那恐怖的氣氛驅散了不少。
“哼,既然你這么喜歡……那么我就滿足你……當你飲下我親手釀造的美酒之后,我將親自結束你的人生,你最幸福、滿足、沒有遺憾的……人、生。”埃德加臉上的笑越咧越大,聲音也帶上了讓人毛骨悚然的重音。
就在他說完這段話的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他的整張臉從猛地張開,變成了一朵肉芽花。
就和生化危機里的變異喪尸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那開花的嘴里長的不是尖銳的牙齒,而是密密麻麻的吸管口器。
緣豆看得頭皮發麻,垂在身側的手更是猛地握緊,死死控制住自己想要攻擊對方的本能。
現在和埃德加正面對上絕對不是一個好決定。
先不說他作為這場游戲的boss有什么樣的戰力,就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發揮不了平時的十分之一。
見緣豆沒反應,埃德加又湊近了幾分,那惡心的的肉芽更是不斷地嚅動著。
緣豆臉上的假笑險些維持不住……
深吸一口氣,她口中吐出的詠嘆道越發夸張了:“那真是太感謝您了,我從沒見過向您這樣慷慨又善解人意的人,您就像是我灰暗人生中照進來的一束彩虹,就像是高塔下盡情綻放的熱情菊……玫瑰,更像是……”
看誰先惡心死誰!
緣豆小嘴叭叭不停,彩虹屁一套又一套地吹了起來。
此時她無比感謝自己的室友,要不是她為了寫曠世絕戀舞臺劇本從而每天逼著她們念角色浮夸又肉麻的臺詞,她現在也不能這么流利地里面的精華部分背出來。
也許是從來沒見過這么清純真摯又不做作的玩家,埃德加的臉慢慢變回了原樣,開始認真傾聽起來。
躲在酒桶后經歷了巨大情緒起伏的馬尾辮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先擔心她們的處境,還是先起雞皮疙瘩。
難以想象這些話是從緣豆嘴里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