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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說不通。
就在此時,魚陽發現沖在最前頭的黃管事已經吃掉一個丹爐里的藥液了,連同爐子里的殘渣都沒放過。
他不費吹灰之力便舉起了重若千鈞的丹爐,這一挪位置,自然就很容易暴露魚陽所藏的地點,魚陽下意識便想往旁邊躲,沒想到此時腳下踩到個什么,地上發出清脆的“嘎嘣”一聲。
這聲音太過明顯,以至于其他沉迷與丹藥的修士都抬起了頭,黑洞洞的眼睛朝魚陽看了過來。
魚陽嚇得不禁“啊”了聲,他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過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在場的修士們都聽見了他的叫聲,而黃管事已經放下丹爐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并很快就與魚陽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魚陽冷汗都要下來了。
黃管事目光依然空洞,卻筆直地朝魚陽走了過來,臉上滿是冷漠之色,出手卻十分迅猛,他沒有拿出法寶,而是雙手成爪朝魚陽抓了過來,且在他暴起的瞬間,眼瞳竟然呈現出豎瞳之狀!
魚陽跟著蘇苦只學了如何控制自身體質,連法術學的都相當的粗淺,他們兄妹二人能在天道的詛咒下活下來就不錯了,平時又被門主保護得很好,即便是跟著蕭明樓出門,蕭明樓也能將他們護得周全,何曾見過如此場面。
所以當黃管事朝他撲過來的時候,魚陽直接傻在當場。
他只來得及閉上眼睛,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除此之外再也做不了別的,因為腿都已經嚇軟了。
然而就在魚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道凌厲刺骨的風從他身后刮過,魚陽還沒意識到發生什么事時,就見一條手臂直不楞登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魚陽茫然地放下雙手,撿起那條手臂定睛一看,媽呀這不是黃管事的手嗎?!
再抬頭一看,黃管事捂著血流不止的斷臂嚎叫不已,臉上痛苦且猙獰,但就在這時,他他豎瞳又恢復如常,人也似乎清醒了幾分:“你們……怎么會在……”
黃管事似乎還沒捋清發生了什么事,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掙扎。魚陽本想將斷臂還給他的,不料意外再生,之前發現了魚陽的修士們齊齊將目光轉向了地上的黃管事。
然后有志一同地朝他撲了過去,趴在他流血不斷的傷口上,竟然齊齊啃起了黃管事的血肉!
魚陽顫抖了下,突然發現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頭頂上方傳來蕭明樓冷冽的嗓音:“小孩子不要看,看了會做噩夢的?!?
魚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了:“蕭師叔……他們為什么會……這樣……”
“也許是黃管事體內蛟龍血的氣味吸引了他們吧?!笔捗鳂抢淅涞溃胺讲叛任短?,我差點沒聞出剩下的配藥,剛剛終于想起來,這些丹爐里都加了忘憂果?!?
祁昶將劍上的血跡甩掉,聞言轉過身:“忘憂果?那不是釀造忘憂酒的果實嗎?”
錦鯉客棧的忘憂酒也是一大招牌,蕭明樓釀酒的選材用的都是對人無害的靈果,不但無害,還能強身健體。況且忘憂酒就算是能讓人忘記一些東西,卻也沒到能將自我都忘記的程度。
蕭明樓點點頭,又搖搖頭:“你們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忘憂果在修真界的確不罕見,也沒那么大的用處,但若是長在魔界,這果子就叫‘無憂果’,連自我都沒有了,自然無憂無慮,什么都不用愁了?!?
祁昶握劍的手一緊:“又是與魔有關?”
“恐怕非但與魔有關,還與人有關。”蕭明樓指了指魚陽腳下露出的一截白骨。
魚陽看不見,可祁昶的眼睛卻沒被人捂上,他看得分明,那赫然是一截人骨。
蕭明樓嘆了口氣,道:“我說怎么這里看不見煉丹師呢,原來都在這里?!?
“在哪里?”魚陽著急地問,只有他一個人什么都不知道,這感覺著實糟糕。
蕭明樓無奈笑著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都說了小孩子看了會做噩夢的,你先去一邊呆著吧!”
說完便將魚陽丟進了一座已經被吃空的丹爐里,丹爐足夠大,塞一個成人都不成問題,何況是個孩子。
蕭明樓還貼心地幫他蓋上了爐蓋,踩滅腳下的鬼火,這才蹲下來,用樹枝將那一截人骨周圍的土掃去,露出里面的尸體來。
這人只是被塵土虛掩起來的,或許此地根本沒有人打理,蕭明樓只是粗略地用樹枝掃了掃,就發現那截骨頭底下帶出了兩只右手手骨,顯然這不可能是一個人長了兩只右手,而是有兩個人!
蕭明樓慢慢站起身,看向祁昶。
祁昶從他眼神中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當即對他鄭重地點點頭,長劍一揮,以轟雷之勢將整個地皮都掀翻開來,無數丹爐傾倒在地,撒下汩汩血紅液體,染紅了成片的白。
這些,全都是煉丹師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