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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干什么?”蕭明樓察覺他的視線,微微偏頭一笑,“沒見過的生面孔啊,我跟你好像還不熟吧?”
黑袍男子嘴角溢出一縷黑血,襯著蒼白的皮膚,竟有種弱不禁風的美感。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怨恨,既深恨蕭明樓壞了他的好事,又恨他欺騙煽動了這么多人,居然都抵不過蕭明樓的一句話!
“你……”
蕭明樓不待他說完,抬手打斷道:“莫要中了他拖延時間的計策,如今離破陣只差最后一步,眾人需齊心,被別他蠱惑了!”
祁昶在他話音未落之時便又沖上去補了幾劍,他從打鐵匠處買的劍鋒再次被折斷,也早已習慣,只以自身劍意為法寶,瞬間又在黑袍人身上增加了幾道黑色血痕。
濃黑的魔血滲著不詳與腥臭味,逐漸在大殿上彌漫開來。
黑袍人的嘴角一勾,像是正期待自己血流成河的一幕。
孰料,蕭明樓都沒出言提醒,跟他待過三個月的低階弟子們便紛紛跳開,邊捂著口鼻邊含混不清地朝身邊那些高階修士提醒,喊道:“快避開這些血腥味!他的血是魔煞!切不可將他的血味吸入體內,他怕火,有沒有煉丹煉器的前輩身上帶了靈火的?”
”有有有,我這里有!“
“帶了靈火的前輩請以九宮八卦陣將那魔頭困住,這樣魔煞就不會跑出來了!”有經驗的弟子們反過來指揮道。
這會兒就連天機門的弟子也都放下了敵意,加入進來。蕭明樓的一句“齊心”如同烙印一般,一下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周安青死了以后,他們感覺身上那道看不見的枷鎖仿佛輕了不少,不必再糾結于是幫周師伯/師叔,還是聽少東家的話了。
再想到蕭明樓說過的,天機門只能有一人飛升的話,留在天機門的確前途無光,連煉虛期的長老都能被魔類附身,而他們還不知道長老是什么時候被掉包的,還與“周安青”朝夕相處了那么久,光是一想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還是跟著少東家比較有前途,要不……等他們活著此地后,就去投奔蕭明樓吧?
這邊天機門弟子個個都在心里打著小算盤,那邊的高階修士們也在驗證了蕭明樓并未發瘋,所作所為皆是冷靜而正確的選擇后,他們也紛紛自覺依照九宮八卦的陣勢占據要位,手持靈火,時不時剿滅幾縷飄過來的魔煞。
除魔衛道的經驗他們也不是沒有過,但站著就行,還打得這般輕松的,好似還是第一次。
魔煞觸及靈活便發出痛苦的厲叫,隨后如燒焦一般發出滋啦啦的聲響,徹底湮滅。
隨著越來越多的魔煞被燒干,黑袍人也不敢再將自己的血液外放了,戰圈越收越緊。
“你們……該死!”黑袍人終于不再是那副冷靜淡然的模樣,血紅的雙目仿佛能隨時流下血淚來,他雙手生出十根毒爪,揮動雙掌扇出毒風,面孔猙獰,“在我的秘境里,絕不可能有人破解我的陣!”
“你的秘境?”蕭明樓輕笑了下,“連這個大陣都不是你想出來的,你還好意思說秘境是你的?”
那抹笑容像是刺痛了黑袍人的眼睛般,他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連他周身的魔氣都跟著顫抖起來。
不……他怎么可能知道……區區一個人族……
不對,他不是普通的人族!
就在黑袍人動搖之際,祁昶抓住機會,一劍穿胸,見劍氣推進他的胸口,并以肘擊將他瘦弱的身子朝地上一摜!
“噗——”黑袍人吐了一大口黑血,軟軟栽倒在地,魔氣已再無法匯聚,正半死不活地趴在光可招人的地磚上直喘氣。
隨著他被打趴,宮殿周遭的環境終于有了變化。
白茫茫的霧氣緩緩散去,白玉階一直延綿至山腳,宮殿四周不再是綠樹掩映的景色,而是樹立著一簇簇碧綠的珊瑚樹。
若是站在石階上抬頭看,這座宮殿更是以貝殼為瓦,以妖骨為柱,窗棱邊上飄然若羽的是鮫紗,宮燈里放著一顆顆的海明珠。
這是一處龍宮!
確切說來,仙府秘境,應當是飛升仙界的龍仙所留下的府邸!
比起連環陣中的蒼古宮殿,這處宮殿顯得更為鮮活美妙,富有異域風情。
“怪不得……怪不得這處秘境落在大海中,原來這秘境的原主是一位龍族!”王駿感嘆道。
與此同時,還剩下一口氣的黑袍人艱難抬頭,費解地看向蕭明樓:“你怎么,會知道……這個陣……不是我想出來的?”他嗓音干澀,氣若游絲,唯有一雙眼睛固執地朝向蕭明樓,“吾名血梟,魔子血梟……你,你是不是來過這里?”
蕭明樓朝他走近兩步,被祁昶拉住了手,將他擋在自己身后。
蕭明樓笑了笑,搖搖頭示意他不必緊張,這只魔已經對他們難以構成威脅了。他朝血梟看了過去,道:“我從未來過這里。”
“不可能……”血梟在地上掙扎起來,“那你怎么可能看出來……”
“但是我認得這陣的手法。”蕭明樓輕聲道,“我不認識魔子閣下,但這陣的手法倒是我一個熟人慣用的。他擅于玩弄人心,要是這陣法為他所用,恐怕如今站在此地的修士不會超過五人。他若是出手了,我護不住這么多人。”
血梟扯了一下嘴角,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還是……沒能超越他……”
蕭明樓敏銳感知他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忙拽住祁昶,并大聲對其他人喊道:“后退!”
與此同時,變故陡生!
趴在地上的血梟發出低低的笑,笑聲與方才血梟粗糲的說話聲不同,是宛如醇酒般低沉柔滑的。他似乎很高興,笑聲愉悅地穿透了整座宮殿,連大地都跟著顫抖幾下。
隨著他的笑聲不斷擴散,不少修士都捂住了耳朵,卻還是有鮮血從他們的指縫流下。
所有人驚異于這魔頭以笑聲就能引動修士內元震蕩,俱都如臨大敵地看向大殿中央的黑袍人。
“血梟”還是頂著血梟俊美的面孔,卻比他更為優雅地一點點從地上站起,還伸手撣了撣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蒼白的嘴角往上翹著,用低沉悅耳的魔音道:“啊,多少年了,總算得見天日了。”
蕭明樓擰著眉毛,冷冷地看向對方:“這里是海底,你還沒見到天日呢。”
“是你,蕭封……不對,蕭明樓,你現在叫這個名字?”
“血梟”饒有興致地念了念蕭明樓的名字,笑出了聲:“明樓真人,你攔不住我的,被自己的師尊和同門廢去筋骨的滋味如何?原本此地只有你堪與我為敵,可如今……呵。”
他輕蔑地環視一眼四周,一副目中無人的傲慢姿態,眼中泛著玩弄螻蟻的輕慢不屑。
他這番話著實令在場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而其中反應最為激烈抗拒的,便是池天華了。
“你、說、什、么?!師尊絕不可能是這樣的人!”池天華憤然而上,一劍刺向“血梟”眉心,卻在離他還有幾寸之余,被“血梟”穩穩地并指夾住。
“血梟”故作驚訝地挑眉:“怎么,原來你不知道么?池四公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愚鈍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