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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以為意,“我又不干其它事,你想到哪兒去了?”說完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態(tài),換上一臉的善解人意,朝她點點頭道,“原來夫人有想法?那很好辦。”
她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待回過神來方赤紅著臉嗔他:“你胡說些什么?我有想法,我有什么想法?你別同我耍嘴皮子,我絕不會答應(yīng)的!”說完趁他手上一松便轉(zhuǎn)身往門口跑。
嚴燁挑眉,長臂一伸將她撈回來摟進懷里來,仍舊堅持不懈地去扯她的衣襟帶子,“不過沐個浴,你這么別扭做什么?”
妍笙又羞又惱,緊緊護住前胸猛搖頭,“我晨間才洗過呢!”
她執(zhí)拗得很,教他半天不能得手,他略皺起眉。這嬌嬌是個倔脾氣,既然一鼓作氣沒法兒得逞,索性循序漸進,他對她一貫有耐心。心中這么思量著,他雙手將她送了開,故作妥協(xié)朝她,“好罷,你不愿一起洗就算了。”
他驟然間變得這樣通情達理,教她有些驚訝,剛想開口說什么又閉上了。驚訝歸驚訝,是絕不能有所表現(xiàn)的,這廝行事永遠教人摸不透,若是她說錯了什么話,教他拿住把柄,必定又要借題發(fā)揮了。
妍笙琢磨著,悻悻朝他笑了笑,“那你慢慢兒洗,我讓人進來伺候你。”
修長如玉的指撫上下巴,他半瞇著眸子佯作思索,搖頭說:“我有個怪毛病,不愛旁的人碰我。”說完又看向她,萬分正經(jīng)地道,“你來吧。”
怪毛病,這算什么怪毛病!她扶額,絞盡腦汁想了想,朝他建議道,“我替你把桂嶸叫進來罷。”
聞言,嚴燁的眸光有瞬間的黯淡,神色悵然若失一般,半感嘆半委屈道,“你這沒良心的丫頭,我為你出生入死,你卻連伺候我沐個浴都不肯么?”
他這么說,居然教她無從反駁。他的一張臉皮生得絕好,含嗔帶怨朝她一瞥,震得她心神一陣恍惚,根本沒有任何抗拒的余地。
妍笙無可奈何,略作思索終于還是頷首應(yīng)了。然而她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兒,這廝一肚子的壞水兒,萬一洗著洗著又要對她不軌怎么辦?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先說好,你不許對我怎么樣。”
他聽后滿口答應(yīng),含笑說好,“這是自然。”說完朝她走近一步,抬起雙臂微微昂起下巴,示意她替他寬衣。
嚴燁的身量極高,立在她身前像是一座偉岸的山。她嘟著一張小嘴,仰起脖子看他,微微遲疑,這才不情不愿地伸手替他解下頷處的結(jié),摘下描金帽,又去解領(lǐng)口同袖口的金紐扣。
他面上沒什么表情,眼底卻有笑意,垂著眼簾看她,頗有好整以暇的意味。她小臉紅彤彤的,替他將蟒袍曳撒一件件地脫去,露出底下赤條條的胸膛來。他的膚色略帶一絲病態(tài)的蒼白,身體確實精壯有力的,一道道陳舊的疤痕橫亙在他的上身,刺痛人眼。
他提步入湯池,背靠著白玉池壁,她半跪在池子邊伸手撫他背上的傷痕,沉聲問:“還痛么?”
他微側(cè)首,露出一張輪廓精致的側(cè)臉來,搖頭淡淡道,“十幾年前的傷了。”
這些傷痕一道道交錯密布,由于過了太久,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淺淺的褐色,卻仍舊觸目驚心。她皺起眉,語調(diào)變得晦澀難當,“這些傷是怎么來的?什么人敢這樣傷你?”在她的心目中,他嚴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大梁朝呼風喚雨無所不能,怎么會有這樣的傷疤呢?
她這樣問,令他有瞬間的沉默。他將頭轉(zhuǎn)了回去,背對著她,口吻風輕云淡,淡漠得不尋常,漠然說:“都是剛?cè)雽m時留下的。那些所謂的主子根本不把內(nèi)監(jiān)當人看,打罵都是輕的,有一回我失手打翻了香鼎,差點被扔進井里。”
說完,他淡淡一笑,眼底的嚴霜卻愈發(fā)濃烈。初入宮時的點滴不堪回首,是他一輩子也不愿回憶的噩夢。他有今天,全是一步步踏著血淚換來的,仇恨深入骨血,一日一日,一年一年,每一刻都在加深。蕭太妃竟然讓他放過李氏一族,怎么可能呢?
這樣的往事,卻被他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敘述出來,聽得她心頭一陣抽痛。他一直那么高高在上,像是立在云端的人,俯瞰眾生,在朝野內(nèi)外翻云覆雨,她從沒想到他竟然會有那樣悲酸的過往。
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難,微微俯首將側(cè)臉貼上他肩上的傷痕,心頭霎時五味陳雜起來,好半晌方沉聲開口,朝他道,“老督主呢,沒有護著你么?”
他微頓,仍舊背對著她,遲遲道:“再有權(quán)勢的奴才,終究也只是奴才,他即便有心也無力。”說完他長嘆出一口氣,嗓音透出略微的沙啞,續(xù)道,“從很早之前我便明白,我誰也不能信不能依靠,唯一能信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語調(diào)里頭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孤寂,聽得她呼吸一滯,眼眶驀地便濕了,“怎么會呢,你還有我,雖然我不能幫你什么,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說出這句話,居然教他喉頭一陣哽咽,心頭涌起莫名的歡喜起來。這滋味難以描繪,像是極度的歡喜夾雜幾分感慨。他是一個冷心冷腸的人,誰知她卻突然闖進了他的天地,攪得他章法全無陣腳大亂。他費盡心機機關(guān)算盡,偏偏漏算了一個陸妍笙。
像是一場宿命的安排,他愛上她,這感情波濤洶涌近乎瘋狂,無從逃避,退無可退。
猝不及防的,他猛然回身拉著她的手臂將她狠狠拽下了浴池,她驚呼了一聲。池子里水花飛濺,她渾身濕漉漉的,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滴,惱道:“你這是做什么!”
他卻并不答話,只一把將她扯進懷里摟得緊緊的。他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項間,雙手死死地箍住她纖細的腰肢。他太用力,幾乎要將她整個兒嵌身體里,她略微吃痛,抬起雙手想要推拒,卻驀地頓住了。
頸項那處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她愣住了,面上呆呆的。好半晌方平復了幾分,她伸手撫上他的肩,啞聲喚了一句,“嚴燁?”
他這才抬起首來,她細細端詳他,只見那雙平素清漠的眼底隱隱泛著幾絲赤紅,她駭然,“你哭什么?”
嚴燁抬起眸子瞥她一眼,“胡說些什么,誰哭了。”
她皺起眉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瞧,很堅定地道:“你就是哭了!”
他索性不同她爭論了,居然一點頭大大方方承認,朝她道,“是啊,我哭了。”
妍笙眉頭越皺越深,“為什么哪?”
他勾起唇一笑,氤氳的水汽中透出難以言喻的風華來,朝她半戲謔半認真地說:“我被你感動哭了。”
這話不知是真是假,她雙頰驀地通紅了一片,伸手搡了他一把,啐他道,“誰信。”
蒸騰的水汽中她面上的紅暈像兩株含羞帶怯的桃花,他忍不住低頭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接著便漸漸加深,伸出舌頭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她被他吻得腦子一團漿糊,忽然感到身上一涼,這才驚覺衣物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剝離開了。她大驚失色,一只手捂著胸一只手慌不迭地推他,“大白天的,叫人看見怎么辦!”
她想遮擋,無奈胸前風光太豐美,小小的手掌根本就什么也遮不住。她的指甲上染著絳朱的蔻丹,趁著白瓷般的肌膚,反而顯得格外撩人。他看得下腹燥熱,伸手毫不費力地撥開她的柔荑,“誰敢進來么?這么漂亮的身段,不許遮。”
他在水里托著她的俏臀分開她的雙腿,她羞得幾欲死去,口里溢出一陣難抑的呻吟來,“別這樣……”突然想起了什么,大聲喊了句等等,“衣裳里有很重要的東西呢!”
嚴燁的耐心所剩無幾,他皺眉,垂眸看她,“什么東西?”
她連忙掙開來,急忙將被他扔到池壁上的衣裳取過來,伸手從里頭摸了半晌,最終掏出了一個精致的香囊包來。
妍笙小臉一垮,難過不已道,“都怪你,全濕了!”
他蹙眉,伸手從她手里將香囊接過來,看了看道,“這是誰的香囊?”
她面色不佳,惡聲惡氣道,“我一針一線親手繡的!”
嚴燁哦了一聲,將香囊湊到鼻間嗅了嗅,眉頭微微挑了起來,又朝她揚了揚手里的香囊,曼聲道:“給我的么?”
她面頰又漲紅了,別扭道:“誰說是給你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