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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鷂子’死了,‘鷹眼’死了……轉眼之間,就只剩下三個人,九曲刀和繡骨刀已經嚇暈了,扈老三舞動著手中的宣花大斧,卻不知云中帆早就住手,正在欣賞著他的舞姿。
等到他察覺的時候,就聽到云中帆冰冷的聲音:“知道我為什么還不殺你嗎?”
“不…不知道…”扈老三眼中滾出了淚水,他的手在抖,膝蓋在不自主的往下彎。
云中帆忽然覺得百無聊賴,淡淡說道:“跪下!”
說完他自己從身邊的包裹中拿出了那只骷髏頭,平平放在地上,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扈老三。
扈老三很聽話的‘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耳邊又傳來‘噗通’一聲,卻見云中帆居然也跪下了。
扈老三抬頭一看,頓時亡魂皆冒,那骷髏頭黑呼呼的眼眶,就像有著無窮無盡的魔力在牽引著他的三魂七魄。
然后他就看到了骷髏頭額頭上那一道清晰可見的砍痕。
“砍!”冰冷的聲音在扈老三耳邊響起。
“云清揚,我錯了,云爺爺,云大爺,我錯了,我錯了……”扈老三明白了,沒命的磕著頭。
“砍!”云中帆的聲音更冷了。
扈老三的頭皮已經磕破了,鮮血滾出,血色遮蓋了眼簾,眼前那骷髏頭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一柄宣花大斧無情砍下……
扈老三終于還是拿起了宣花斧,斧刃對著自己的腦門狠狠砍了下去。
“呼…咣…”一聲輕響,云中帆的手點在了扈老三的胳膊上。
扈老三沒有死,他絕望地看著云中帆,他實在想不通,這究竟是什么樣的妖孽,居然能將力道控制的如此之好?
云中帆面無表情的說道:“想死?沒那么簡單!”
扈老三的額頭上裂開了一條白森森的口子,鮮血在飚射。
云中帆點中了他的穴道,等著他的血流盡而亡。
然后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靈魂一般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大仇得報,他卻再無生存的動力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破敗的鏢局,他的心就像被小刀一下一下的剜。
這里是他曾經的家,他在這里快樂幸福的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時光,他曾站在這個位置,仰起頭望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繡著金色的巨龍和猛虎的鏢旗,驕傲的說‘這是我家,我家就是龍虎鏢局!’
可也就是在這里,他親眼看著一個個曾經熟悉的面孔帶著猙獰和痛苦死去。
忽喇喇大廈傾,昏慘慘燈已盡。
云中帆慘然一笑,喃喃唱道:“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想當年綾羅滿床,看如今陋室空堂。衰草枯楊,曾為嬉戲場,蛛絲結滿雕梁,塵沙伏在窗上。偌大個鐵門檻,卻換不得一個饅頭包,滿地的枯骨,誰記得當年風~騷……”
望著眼前的骷髏,云中帆的冷汗在冒,那張慈愛的臉龐,曾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夢里,但每一次他想再次投進這張臉的懷抱中的時候,在那修羅練功場培養出來的堅韌神經會將他喚醒。
師父說過,心懷仇恨的人,練功雖然足夠快,但最大的敵人,永遠是死去的親人。
每一次醒來,他都躺在自己的冷汗里,聽著外面凄厲的狼嚎,痛苦的等待天亮。
如此這般,整整十年。
扈老三已經奄奄一息了,但他忽然張開嘴,獰聲笑道:“我…告訴…你,我們身后…還有真正的主…謀,你…嗬嗬…永遠…也別想知道…你永遠…也不能替你娘老子…報…仇!”
云中帆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按住扈老三的頭上裂開的傷口,厲聲吼道:“還有誰?還有誰?”
回答他的,是無盡嘆息,以及罪孽流淌而過的聲音,或許,還有懺悔的聲音。
不知何時,九曲刀和繡骨刀居然已經死了。
她們死的很安詳,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就好像睡著了一般。
云中帆都沒有發現。
云中帆踢了一下九曲刀的尸身,就有一個小小的物事從她領口中掉了出來。
那是一只小小的葫蘆。
云中帆看到這只葫蘆的那一剎那,眼中陡然滾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笑彌勒說過,這只葫蘆,是他家的傳家寶,這件東西從來不會離開他的身子,除非有一天他死了。
云中帆盯著九曲刀,喃喃問道:“你為什么要殺他?他是你的丈夫啊!十年前,你并沒有參與那場滅門慘案,為什么卻要來蹚渾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