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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信得過我。我給你一個建議。準備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四面不透光。將顧喬一個人關(guān)在里面。保持絕對的黑暗與安靜。每天按三餐時間,送一碗清粥進去。不許送餐人員說話,不許發(fā)出聲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做。當然,暗地里,需密切觀察顧喬的情況。”
副局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答應(yīng)了。
第一天,顧喬大是松了口氣。雖然牢房換了,可是不會再有公安一次次提審詢問,她反倒能安穩(wěn)睡個好覺。
第二天,她開始覺得口里沒味。一頓一碗清粥,連個咸菜都沒有。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已經(jīng)很久沒過過這樣的“苦”日子了,一時間很不習慣。就算此前幾回進局子,伙食不好,但好歹幾片青葉子菜是能看到的,比現(xiàn)在要強。
第三天,顧喬透出幾分焦躁。她開始對著門外喊話,問有沒有人。又在私底下與系統(tǒng)爭執(zhí)。
“別再跟我說什么等級下降!我知道已經(jīng)下降到一級了。那又怎么樣!你看不到我現(xiàn)在的處境嗎?你總是讓我想辦法想辦法!我在牢里怎么想辦法?你有本事,倒是把我弄出去啊!”
——叮!系統(tǒng)沒有這個能力。
顧喬冷笑:“那你有什么能力?”
系統(tǒng)靜默。
顧喬呵呵兩聲,深呼吸,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得好好想想,該怎么做。謀殺顧南朔與阮成澤的事,算是罪證確鑿。按律,她絕沒有活路。可她很清楚,世上很多事情,并不都會依法處理。總有例外。她如今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元應(yīng)能救她。
今天是第幾天了?第四天。
四天了,就算還沒想到救她出去的辦法,也應(yīng)該來看看她才對。可自從那天一別過后,元應(yīng)再也沒有出現(xiàn)。他沒來,也沒派任何人來。按理,她的情況如此危機,他最遲也該在第二天派律師出面。然而……
顧喬心下一緊,開始慌了。
難道元應(yīng)放棄了?他放棄她了嗎?
第四天,飯點的時候,門外傳來烤雞的芳香,顧喬倏然而起,口齒間已經(jīng)不自覺溢出唾液。可是從門上的小洞里遞進來的,依舊只有一碗清粥。
顧喬趴在門上,“等等!別走!你們要把我關(guān)到什么時候?”
沒有人說話。門外烤雞的芳香越發(fā)濃烈,還傳來了細碎的咀嚼聲。顧喬吞了口唾沫,“給我吃點!給我一點!”
吃了三天的雜糧清粥,她受夠了。
但門外的人沒有理會她,一只雞吃完,便走了。四周又只剩下一片寂靜。
顧喬拿起粥碗,暴跳著將其重重摔在地上。
第五天,她又聞到了烤雞的香味。
顧喬紅了眼眶:“你們到底想怎么樣!就算我犯了事,也得經(jīng)過法院宣判定罪。你們不能把我就這樣關(guān)到地老天荒!說話!每天給我送飯的,你是聾子嗎?是啞巴嗎?來個人,說句話!”
絕對的黑暗之中,不辨日夜。她只能從每日的送餐數(shù)次來推算過去了多少時日。但這種推算是不準確的。也許他們一天多送了一次,或者少送了一次呢?
沒有人和她說話,她失去了可以交流的途徑,又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控。顧喬不但焦躁,還很是恐慌。她現(xiàn)在迫切想要打破這種局面,迫切想要跟人說說話,哪怕一句也好。
她從最初的質(zhì)問,暴躁,到懇求,哭訴。外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顧喬臨近崩潰,癱坐在地上,就要放棄的時候。
一個聲音傳過來,“想吃嗎?”
烤雞的芳香再次襲來,顧喬迅速將手從洞口伸出去,試圖抓握住對方,卻撲了個空。
“你別走!別走!”
“只要你把自己做過的事都交待清楚,這只烤雞就是你的。”
顧喬頓住,“交……交代什么?”
“俞家的事,楚家的事!”門外人停頓了半秒,繼續(xù)道,“你是怎么利用身上的神秘力量搞垮這兩家的。”
最后一句話讓顧喬渾身一震,他們怎么會知道她身上有神秘力量?怎么知道俞家和楚家是她用神秘力量搞垮的!她嘴唇顫抖,心如擂鼓。
系統(tǒng)急了,出聲提醒:
——宿主,系統(tǒng)的存在不能告訴任何人。你如果說出去,后果會很嚴重。你會被當做怪物,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更可能被當成實驗對象,被抽血被研究。
顧喬打了個機靈,她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聽得此話,更是將嘴巴死死閉緊。
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不管怎么樣,都不能承認!
“什……什么神秘力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門外不見回應(yīng)。沒有分辨,沒有解釋,更沒有多做勸說。只聽啪嗒一聲,門洞關(guān)閉。外面?zhèn)鱽砟_步漸行漸遠的聲音。
顧喬急忙撲向大門,不斷怕打著:“別走!你回來!我們可以商量!你回來!”
數(shù)天過去,這是唯一一次有人回應(yīng)她。交待是不可能交待的。但好歹可以跟她多說會兒話吧!可惜,就這點小要求,對方也不打算滿足她。
第六天,送餐人又帶了一只烤雞,問她:“想吃嗎?愿意交待嗎?”
除這幾個字,再無其他。她不回話,對方轉(zhuǎn)身就走,多余的,一字半句也不愿多說。顧喬感覺自己快瘋了。
或許此前她還存著僥幸,元應(yīng)許是被什么事絆住了。可現(xiàn)在,她不得不承認。元家放棄她了。元應(yīng)是否還牽掛她,她不清楚。但至少元家的態(tài)度可見一斑。否則,不可能這么久,一個律師她都見不到。
或許元應(yīng)跟元家一個態(tài)度,或許其心里仍有自己,卻被家人困住,不得出面。不論哪一種,即便是后一個,又如何呢?沒有元家支持的元應(yīng),能做什么?
顧喬握緊雙拳,看來,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系統(tǒng)已經(jīng)跌落到一級,但并不是完全不可用。錦鯉氣運帶給她的優(yōu)勢已經(jīng)微乎其微,但之前解鎖的道具卡功能是不受限的。這就代表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此前她一直在猶豫。一來道具卡可作用的事件范圍小,需得仔細規(guī)劃,瞅準機會,找尋漏洞。二來一旦選擇這種方式,即便出去了,也是逃犯。從此以后,她只能亡命天涯。
她不愿意過這樣的日子。若能光明正大的生活豈不更好?
然而元家的放棄,等于斷了她“正常出去”的路。那么她總得為以后著想。比起被永遠關(guān)在這里,甚至是被槍斃,亡命天涯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