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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小妹掩面逃離。她拼命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氣,不能氣,她還懷著孩子。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人群外,崔母陰森森看著她。
都是這個女人,不然他們崔家哪里會被這些人說得如此難聽。什么為了房子!他們可沒想要徐家的房子!
婆媳倆冷著臉,沉默地回到崔家。
屋里,崔父與崔宏志對面而坐,垂頭喪氣。
崔母十分詫異:“怎么回來了,不是去上班了嗎?”
崔宏志哭著一張臉說:“廠里把我開除了。”
“開除?”崔母拉高分貝,“為什么開除?怎么就開除了呢?你犯什么重大錯誤了要被開除?”
崔宏志囁嚅著,沒說出來,眼神掃向楊小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想到街上那些人的言語,崔母張了張嘴,“怎么……怎么就開除了。這……這不是咱們家自己的事嗎?跟你的工作也沒關系。”
崔宏志苦笑:“廠里領導說,影響不好。他們收到了舉報。”
崔母看向楊小妹,剛才太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位也該在上班才對。
“你也被開除了?”
楊小妹偏過臉,避開她的目光,沉默不語。這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母感覺有點喘不上來氣了,再看向崔父:“老頭子,你……你不會也……”
崔父搖頭:“他們念在我是老員工,干了幾十年了,沒開除我。”
崔母剛想舒口氣,總算有點安慰,崔父又說:“但他們說,我們家這事太大,本地報紙都登了,縣長書記還特別點名批評。他們不能沒半點處理,得擺明態度給領導看,他們是不支持這種作風的。所以幾個領導都來勸我,讓我申請病退。”
“病退?你沒病,申請什么病退?”
崔父憤憤瞪眼:“你還不明白嗎?他們就是這么一說,給我這個老員工點面子,雙方不鬧得太難看。說是勸我,其實就沒給我選擇。我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你再干幾年就能退休了,現在病退,那退休金……”
“有是有,就是工資得少一半。”
“那平時廠里的福利……”
“工資都少一半了,你還想著福利呢?別做夢了!”
砰!崔母癱坐在椅子上,“就……就沒別的辦法了嗎?我去廠里!我去求領導!我去跟他們說好話。再不行,我給他們跪下!”
“站住!”崔父大喝,“縣長書記點名批評的事,你當廠里領導敢輕拿輕放?你還嫌丟臉丟的不夠嗎?”
“怎么就這樣了!”
崔母大哭失聲,“我們家現在可怎么過呦!”
——
與崔家的愁云慘淡不同,顧家這邊過得安穩而平靜。
三月下旬,天氣漸漸回暖。
元華高中高三預考的成績出來了。宋嘉彷如一匹黑馬殺出重圍,不但順利通過,還考取了第一名。
顧四祥的成績雖比不上宋嘉,卻也低空飛過,有了高考的資格。同時,他與胡瑤花的婚事定下,好日子選在四月初。
這日,顧南朔買了油條豆漿包子,一家人圍坐著邊吃邊聊。
顧南弦問:“我們要回去賀喜嗎?”
“要回的。快清明了。我們得回去給爸媽大哥掃墓。”
元華的風俗,掃墓不能等到清明當天,可以在清明前一個星期內。正好時間跟顧四祥胡瑤花的好日子能重合上。
顧南舒接口:“掃墓我去。他們新婚就不去了。我剛離婚。他們肯定覺得我晦氣。”
顧南朔筷子一頓,“二姐……”
顧南舒抬頭:“我就是這么一說。他們覺得他們的,我自己不覺得就行了。你們一個個的,這些天總是小心翼翼地,還背著我嘀嘀咕咕,以為我不知道呢?犯得著嗎?”
眾人:……
顧南朔與顧南弦對視一眼,“姐,我們就是……”
“我知道。你們的心意我都明白。”顧南舒一嘆,“是有些不自在的。過段時間,總會好的。”
顧南朔點頭,沒再勸,而是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那到時候我做個代表去賀喜送份禮吧。”
他們雖與顧長貴一脈不親密,但就是不算親戚,也算同村。再有若只是顧四祥的喜事倒也罷了,這里頭還有胡瑤花呢。顧南朔與胡瑤花是和平退婚,無恩無怨,更沒撕破臉。要是不出面,村里指不定以為他們二人還有什么余情。不如大方點。
飯后,顧南弦與三侄子去上學,顧南舒收拾好碗筷,敲響了顧南朔的房門,問:“你店鋪還需要人手嗎?”
顧南朔一時不明白她的意圖。
顧南舒說:“你那個員工,叫唐曉燕的。不如別請了吧。不是說她不好。就是吧,你看,我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可以幫你干,沒必要再花一份工錢。”
顧南朔笑起來:“二姐,你想去店里幫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