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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了眼顧南朔的面色,接著說:“若是生病了,還要人照顧。三哥,你要管店鋪,我得忙學習,哪來的空閑?再說看病吃藥花不花錢?多不劃算是不是?”
眨了眨眼睛,仿佛自己找的借口多精明。
那點小心思,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顧南朔怎會不知?他鼻子一哼,“我又沒讓他站,也沒說不讓吃飯啊!”
顧南弦聽得這話,立刻站起身,將顧明輝拉進來,讓他坐下。顧明軒顧明璟自動自發地一個盛飯,一個遞筷子。
顧明輝卻并沒有直接開吃。顧南弦蹙眉:“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咱們知道錯了,改了就行。往后好好學習,不跟那群小混混玩兒了,是吧!”
小胳膊推著顧明輝,不停使眼色。顧明輝嘴巴動了動,卻什么聲兒也沒發出來。顧南朔看得頭痛,心底嘆氣,這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終究還是他主動夾了塊肉放入顧明輝碗里,“吃吧!”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飯后,顧南弦收拾碗筷,拉著兩個小的走開,將空間留給了叔侄二人。
顧南朔抬眼望過去,便看到門框邊探出了三個腦袋。被抓包,顧南弦訕訕笑了笑,立馬賊喊捉賊,把鍋甩給了兩小只,“三哥,你看他們不聽話,居然偷聽。我這就把人拎走!”
果然,一手拎一個,拖走了。
顧南朔搖頭失笑,轉頭看向顧明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會跟那幫人在一起?”
顧明輝沉默半晌,只吐出三個字:“我錯了。”
“你想賺錢?”冷靜過后,顧南朔相信顧明輝非是主動參與金哥的霸凌事件,略一思忖,大約猜到了顧明輝的想法,“我是不是說過,不用操心家里。我能賺錢。你父親留下了撫恤金,你們名下還有田地,足夠負擔你們的花銷?”
顧明輝鼻尖酸楚,“那天宴席上,你算的賬我都聽說了。可是我算了算,根本不夠。而且學費一年年都在漲。你根本沒算進去。”
顧南朔怔愣一秒,忍不住失笑,“平時考試不見數學多好,這會兒倒是算得清楚。即便這樣,也還有我呢。”
顧明輝咬唇:“要不是為了我們,你也不會退婚,更不會離職,鐵飯碗都沒了。還有小姑姑。她只差一年半就高考了。總不能因為我們輟學嫁人。”
顧南朔眉頭微蹙:“誰說南弦要輟學嫁人的?”
顧明輝瞄了他一眼,“他們說你要負擔我們三個,還得負擔小姑姑,會很累很吃力,恐怕撐不了多久。反正女兒家總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小姑姑輟學能省一筆,嫁人還能再得一筆彩禮,可以補貼家里。”
顧南朔一巴掌拍過去,“你是豬腦子啊!我的話你不信。外頭人的話,你倒是信了個全乎!你是傻呢,還是傻呢!”
顧明輝低頭囁嚅著,支支吾吾,聲音太小,不知道說些什么。但聽不清,顧南朔也大概能猜到幾分,他冷哼一聲,“那今天的事呢?”
“我同學知道我想賺錢,跟我說他哥哥很厲害,有門路。他的零花錢都是他哥給的。我們關系好,他哥又疼他。只要他跟他哥說一聲,他哥肯定愿意帶著我。我……我就想試試。我也沒想到他哥哥是這種門路。三叔,我是想賺錢,但從沒想過欺負別人搶別人的錢。我以后一定不會干了。你……你別生氣了。”
顧南朔站起身,“你跟我來!”
這態度倒是讓顧明輝心頭惴惴,卻仍是跟著進了里屋。
顧南朔拿出錢盒子推過去,“自己打開看看。”
一盒子的錢,顧明輝大驚。
“這些都是我去鵬城一趟賺來的。我說的你不信。現在親眼看到,你總該信了吧?你放心,家里的營生是真不用你操心。你小姑姑也一樣。她不會輟學,也不會這么早嫁人。你要是真心想幫忙,不想我太累,就懂事些,努力讀書,讓我少為你擔憂。”
顧明輝懵逼點頭,大約是被一盒子的現金唬住了。
顧南朔暗自好笑。這才哪到哪啊!還沒讓他瞧銀行存款呢。不過顧南朔也沒打算讓他瞧。錢數太大,暫時不宜露白。他輕輕拍了下顧明輝的腦袋,“以后聰明點,別什么人說的話都信!”
顧明輝不太服氣:“我才沒有!”
顧南朔卷起桌上的書本朝他屁股打去:“還說沒有!”
屁股本就挨了一頓打,這會兒再來一下,痛上加痛。顧明輝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硬氣地咬著唇,維持著自以為是的男子漢氣度,半點不肯叫出來。
顧南朔輕呵:“活該!”
不談與金哥等人的糾纏。此事非顧明輝所愿,倒是情有可原。但逃課撒謊,丟下兩個弟弟,讓他們先回家自己跑掉呢?
想到這點,顧南朔暗嘆,這孩子,還得好好教。
不過教育之事,非一日之功,慢慢來吧。
此事就此作罷,顧南朔沒揪著不放。顧明輝了解了家中的境況,也歇了賺錢的心思,再沒有鬧出亂子來。以南的生意紅紅火火,走出了家人去世的陰霾,顧家一片欣欣向榮。
然而,有人不太高興了。
大正街李氏裁縫鋪。
老李與婆娘有三個兒子,三個兒媳。大兒媳正是崔媛。整條街六七家服裝店,別家都是從工廠進的成衣,唯有李家獨樹一幟。工廠成衣雖然款式好,但價格貴,不比自己買布制作劃得來。
尤其李家的手藝好,做工精細不說。除老李外,其婆娘和兒媳婦也學會了這門技能。幾個人干活,出貨快,效率高。再加上二兒媳十分心靈手巧,會仿照別家的衣服款式,雖有些沒法一模一樣,但也差不離了。因此,開店一年半來,生意不錯,在整條街份屬前列。
最初知道前頭門面要新開服裝店。一家人誰也沒當回事。畢竟那么多賣衣服的,不也沒贏過他們家嗎?也就二兒媳與崔媛妯娌間不對付,聽說新鋪子老板同崔媛的關系,借機在公婆面前擠兌了幾句。
誰能想到,以南如此強勢,開業當天一場活動,生意爆棚。便是活動結束,客人有所減少,也還是整條街的頭一名。
就這么二十來天的功夫,李家明顯感覺到自家生意少了大半,甚至看到好幾個他們家的老客戶高高興興進以南,又高高興興提著包裝袋出來。
這么一天天下來,又近年關,生意最旺的時候。李家人的心情著實不太美好。
飯桌上,老李感嘆說:“我去以南看過。他家的衣服是真的好。款式新奇,做工精細,按理這樣的貨,拿貨價不低。他賣價雖然高。卻對得起衣服的質量。”
婆娘看向二兒媳:“款式能仿嗎?”
“媽,對不起。我才跟爸學了幾年,能力有限。以南的衣服,很多款式有些復雜。不太好做。我倒是能試試,就是怕仿出來……”二兒媳抿了抿嘴,瞄了眼老李,“爸手藝比我們強,要不爸試試?”
老李搖頭,“不成!他們家還有好多毛呢大衣,針織毛衣呢。不說款式,就是布料我們家就沒有,更別說有些是工廠打板印花,我們做不來。”
婆娘皺眉,“聽說以南是從鵬城進的貨。我記得咱們店隔壁王老板也是從鵬城進的貨。他家店子的衣服也就那樣。有幾件款式做工樣樣都出色的都是招牌了。我聽王老板說過,別看鵬城的衣服好,大大小小做衣服的工廠也多。你得有眼光去選。但凡貨好的,進貨價都不便宜。他去年狠心大手筆買了幾件大家伙,結果賣價太高,大半砸在自己手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