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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遠(yuǎn)垂頭，他連親她的方式，都?比上次多了點(diǎn)?章法，只是?這種章法也有點(diǎn)?照著書?悶頭模仿的愣勁兒。言昳自認(rèn)是?見過世面的女人，可他這點(diǎn)?傻呆的招兒，她招架不住，呼吸咻咻。

可她太貪了，抵不過他不愛言語的唇舌笨拙的探索，她太喜歡他全身心恨不得奉獻(xiàn)給她的態(tài)度。

……

山光遠(yuǎn)終于撐起身子來，抱起了她。

言昳人軟的腦袋都?要直不起來，或許也是?他，只是?在堅信絕不會傷害自己的他面前，她才能在成水。言昳努力想去?看他的臉色：一個多月前，不還是?連摸都?不讓的人嗎？怎么現(xiàn)在連這種事都?做得了？

山光遠(yuǎn)確實(shí)臉赤紅的厲害，平日緊抿的唇上還有些濕痕，目光卻像是?也在認(rèn)真觀察她——想要檢查自己努力的成果?如何。

她捂住臉哀嚎一聲：“別看我了……”

山光遠(yuǎn)終于輕笑了一聲。

言昳后知后覺，他剛剛也說過這話。

……

倆人都?徹底沒?了言語，平日那么多玩笑、誤會或鬧騰，都?消失了，只剩下幾?乎要把自身任對方碾碎的相互攀附。

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種想要哭的感覺。

他太好了。

言昳沒?有想過自己還有這樣徹底敞開心與身的時候，她那么愛面子，卻不在意此刻是?否顯得難堪或羞恥；她那么怕被人傷害，卻被他激進(jìn)中的克制勾的潰不成軍。

她覺得自己是?饞他，但或許不是?，那些只是?他這個扎根在土地里的果?實(shí)，開在地面上的一朵小?花罷了。

她饞他，是?因?yàn)橹挥羞@個人，能突破她層層疊疊的殼，能避開一切讓她會感到?冒犯的大小?行為，能用十年浸潤這個不正?常的、不完整的她。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只牙關(guān)打顫，一瞬間意識到?世界上千千萬萬俗氣的情與愛，她跌下來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太可怕了，這頭吃下了天下無?數(shù)男男女女的名為愛的怪物，為什么要找上她來。恐懼讓她渾身無?力，卻也掛在他身上動彈不得，幾?乎要放聲大哭。

她怕山光遠(yuǎn)瞧出她的情緒，她怕他低頭看穿了她的虛弱無?力，在顛簸中忍不住仰頭去?看了山光遠(yuǎn)一眼。

他咬緊牙關(guān)，臉上浮沉著恨、愛、自甘下賤與得意歡喜，比她更狼狽，更無?力掙扎，身體像是?屬于他們又不屬于他們，像是?兩塊殘缺的齒輪吻合絞死在一起。

……

她吸著鼻子嗚嗚回應(yīng)了他一聲。

他崩潰般道：“我愛你……我、愛你……”

言昳聲音破碎，搖著頭卻說著相反的話：“嗚、我也是?……愛你、我也……”

……

言昳腦子空白了好一陣子，她側(cè)臉貼在他汗津津的頸窩上，感覺他血管內(nèi)的跳動，緩緩的后悔起來。

她不該說的。

她不知道他近在咫尺的心，會怎么看待她。他會高興？還是?覺得勝券在握？他了然？還是?會不屑一顧？

言昳感覺到?山光遠(yuǎn)聲音里有些發(fā)哽，輕聲道：“……下次不要學(xué)我說話了。”

言昳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

山光遠(yuǎn)：“我說的話是?我說的。你不用回應(yīng)我。”

他不信她說也愛他？

言昳咬牙：“那你也不應(yīng)該隨隨便便說這種話。”

山光遠(yuǎn)半晌道：“……我問?心無?愧，為什么不能說。”

她手撐著，低頭咬牙道：“我也問?心無?愧！”

山光遠(yuǎn)笑了。笑的簡直是?有點(diǎn)?自我開解的絕望意味：“不要學(xué)了個詞就說。”

言昳皺起眉頭來，山光遠(yuǎn)憑什么覺得他愛的就比她多，她忍不住反駁道：“你才是?應(yīng)該收回這句話的人。說什么愛我，又有誰會真的愛我？”

山光遠(yuǎn)一怔，看著她。

言昳冷冷笑起來：“這輩子，好像看起來愛我的人多了不少，可有誰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樣子？我都?覺得自己很可憐，現(xiàn)在日子好了，我看起來有寬和?體面的余地，有張狂放肆的力氣，別人才會愛我。但在我上輩子那么惹人厭、那么狼狽的時候，又有誰愛我呢？”

她嘴唇微微哆嗦起來，第一次說出了心中真正?所想，哽咽道：“每一個說喜歡、愛著現(xiàn)在這個言昳的人，我都?覺得有隔閡。我知道我不是?個好東西，我知道如果?我失去?了一切，就是?個充滿仇恨的瘋子、是?個不討喜的混蛋。除了我娘是?真正?的愛我，世界上不會有一個人，是?真正?的愛我……”

她死死盯著山光遠(yuǎn)，只感覺一點(diǎn)?溫?zé)岬乃樦莻?cè)淌下來，凝在鼻尖，她頓頓道：“所以別說愛我。”

山光遠(yuǎn)怔怔地看著她。

她以為他退縮了，他畏懼了，但他只是?吃力的笑了一下，輕聲道：“前世你說過類似的話，我說我會愛真實(shí)的你，可你不信、可你甚至都?忘了……”

言昳呆在那兒，半晌道：“什么？”

山光遠(yuǎn)忽然低下頭，拿起她的右手，咬在了她手掌的側(cè)面。

他很用力，簡直是?要把她咬出血的地步，不像他平日里不愿傷她分毫的溫柔。言昳吃痛，他抖著牙關(guān)，終于松開了口，手指撫過那個凹深的牙印。

言昳忽然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個牙印。

山光遠(yuǎn)腰間環(huán)繞著被褥，他盤腿坐在床上，兩只手捏著她的手，弓腰將?這牙印貼到?自己額頭上，眼里水花翻涌：“沒?事，我知道你忘了，我希望你忘了……但我見過真實(shí)的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愛也不敢愛的可憐家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