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桶上的小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大年初三當日,鳳翔府這座府宅,迎來了幾個風塵仆仆的女旅人?,她們駕著馬車,裹著頭巾,提著沉甸甸的箱子。
為首的女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靜雅嫻麗的面頰上,布滿風吹霜打的紅絲,手背上甚至還有兩塊凍瘡。她拱手向門衛問道:“言昳是住在這兒嗎?”
門口奴仆是鳳翔府這里?招來的,并不認識她,道:“您是?”
女子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言昳的什?么人?。正這會兒,咻咻馬鳴,車轅作響,幾輛馬車回?到了門口處,馬車上傳來輕竹的驚叫聲?:“大奶奶!你怎么來了——”
言昳從車窗中探出腦袋,吐出一口氣道:“我以為你趕不回?來了,已?經有半個月都沒你的信兒了!”
李月緹頭巾下發絲干亂,為了抵御沒預料的嚴寒,她棉衣外頭又裹著寬大的花襖,打扮的與村姑無異。
可她轉頭看?著言昳,笑的眼里?放光,她用力提起了自己手中的箱子:“我帶來了你想要?的東西!”
……
當山光遠大年初五清晨返回?府宅時,本意是告知她卞宏一帶兵前?往了汧渭之會,讓她準備離府去往會面。
可卻看?到主屋門窗緊閉,外頭站立著十幾位奴仆,緊張的等待著。窗內似乎貼著數不盡數的紙張,擋住了屋內的光亮。
輕竹眼里?都是血絲,瞧見他,急的跺腳:“山爺,你可算來了,快進?去看?看?吧。二小?姐除了前?兒深夜命我派人?去脫手股票以外,已?經在這屋里?和大奶奶待了兩天一夜不出來了,這幾天就吃了幾口餅子!我剛剛進?去給她送水,她起身的樣子都有些趔趄。”
山光遠有些吃驚:“她們是在屋里?做什?么?”
輕竹:“在盤帳。”
山光遠:“你們哪個公司的賬?”
輕竹搖頭,苦笑道:“是整個陜晉兩省、整個卞家天下的賬。”
山光遠推開房門,屋內點了不知道多?少燈燭,滿天的宣紙、賬單被?漿糊糊滿了窗戶、書柜。到處都是漢字或阿拉伯字的數字,甚至山光遠頭一回?聽到了她親自撥動算盤的聲?音。
她一向有著自傲的心算能力,多?大的運算量讓她也不得不動用了算珠?
山光遠繞過貼滿長長折頁紙的屏風,她光著腳坐在地上,兩腿盤起,有些不雅的露出膝蓋和小?腿,她混不在乎。言昳她單手托腮,托腮的手夾著早就干透的狼毫小?筆,在她不經意間,于?臉上留下了道道墨痕。
她另一只手,正在像撓癢般輕松隨意的撫過算盤,算出來的數字甚至不需要?記錄,她似乎已?經記在了心頭。
山光遠放輕腳步走近,不敢打擾。
他注意到她撥弄算盤的那只手上本來極其漂亮的染色指甲,竟然被?她都給啃了,啃得又短又粗糙,可她似乎覺得這樣撥弄起算盤更舒適了——
李月緹正裹著毯子,窩在不遠處的圈椅上昏昏睡著。
山光遠環顧四周的賬單、紙張中,不少都打上了圈叉,他想拖到最后不得不走的時候再叫她,便走近了那些紙張。他發現畫圈的都是一家家公司的名稱,而打叉的則是一筆筆大金額的交易,甚至包括一些礦產的轉賣。
她忽然在山光遠背后輕笑出生,他轉過頭去,只瞧見她猛地往下一躺,整個人?倒在滿地的賬冊中,手腳劃動,像是在數字與盈虧的海洋里?游泳。
“你看?那些圈圈,那些公司,一共一千三百余家,全部都是空殼。這些隱藏的蛀蟲,我都給揪的差不多?了。”
山光遠:“空殼公司?”
言昳叼著筆,道:“就是資產虛假轉移,而后賬目隨意造假的工具。而這一千三百余家空殼公司,你猜一共隱瞞了多?少虧損?”
山光遠:“……三千萬兩?”
言昳笑:“兩億七千萬兩。”
山光遠倒吸了一口冷氣。
言昳:“黃金。”
山光遠驚在原地。
言昳輕聲?道:“晉商銀行是卞宏一的命根,而且是他手下無數產業扭在一起的環扣。拿市價股價記賬,造成驚人?的虛假利潤賬單。而后將煤礦、鋼鐵開辟能源證券,搞套期保值。這場轟轟烈烈的假賬,吸金入陜,是卞宏一這二十年的核心。他當山西王、他大力推辦晉商銀行,甚至他與公主的聯手,說不定只為了這一套能循環下去。”
山光遠走近他身邊,俯視著頭發蓬亂,雙目迷離的言昳。
言昳扔開狼毫筆,將手枕在腦后,有些臟污的面容歪了歪,輕聲?道:“從一個猜想,到一點實踐。我該謝謝李月緹,她確實有做記者的天分,她是將抽絲剝繭的絲遞到我手中的恩人?。本來我還不確定,本來我野心還止步于?晉商銀行,現在想想,是我胃口太小?了。”
山光遠蹲下身子去扶她,他發現,她凝視自身時雖也嬌濃可愛,可當她凝視世界時,那種光芒與趣致,張狂與征服才是讓他目眩的根本原因。
她將手指放入了山光遠手中,她的指節都因為長久的握筆而浮腫,她的指縫中也有著墨痕。言昳如此狼狽,卻又如此光彩照人?,她懶懶道:“我腳麻了,你抱我起來吧。該化妝更衣了。”
山光遠彎腰將她抱起來,她環抱住他肩膀,將下巴放在他頸側,道:“阿遠,你小?時候玩過那個疊高木的游戲嗎?就是把?一堆堆放的木條,一根根從下頭抽出來,疊在上頭。金融在很多?時候,都是這種玩法?。”
山光遠沒玩過,但他應了一聲?。
言昳抱著他肩膀,從西洋鏡邊走過時,她雙眸含笑中泛起一絲寒光:“我現在就要?給卞宏一疊了二十年的積木高塔,狠狠來一巴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言言的事業線一直在撒網布局,所以主寫戀愛。
馬上她要開始收網了。
第114章 .開槍
汧渭之會?, 是黃河支流交匯的沙洲。
黃水縱橫的河灘,如今被?冰凌覆蓋河面,岸上荒草叢生, 雪掩蓋了這些灰頭土臉, 一條整然的車馬道劈開亂石、冰雪與雜草,延伸向遠方的庭樓。
夏季雨水充沛時, 汧渭交匯, 河灘水流洶涌磅礴, 這里算是鳳翔府附近的一大景致。
但現在除了冷和沉寂, 什么也沒有。
這里唯一一處建筑, 便是一座庭樓。
這比普通亭臺要大一圈的石庭樓上, 已經掛了絨簾,點起暖爐, 有一些人馬背對著?庭樓駐扎在兩側。庭樓內只有兩三人影,似乎在偶爾被?風掀起的絨簾下, 吃酒喝茶,看?景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