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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太君屋子里那些丫鬟們的?打扮,就?知道老太君那院里離譜的?開銷,一半都讓她們昧了去。真要是查賬,白旭憲怪罪老太君花錢太多,老太君肯定不會背這個罪,最后還是下人們挨罰,說不定還會因為數額太大被趕出去呢。
這幫下人們聞得到?空氣里權力的?流動,她們寧愿得罪老太君,也不想腌臜事兒被翻出來。
言昳也就?是一時威脅她們,好似說是她們攔住了老太君,便不查賬了。
但?等這事兒完了,言昳肯定要查,而且要狠狠的?查。
黎媽見她這幅看好戲的?模樣,一開始還只是低聲咒罵,她可能還不知道,還盼著老太君來主持公道呢。
當挨了第一下板子的?時候,她就?在疼痛與驚嚇中死瞪著言昳,言昳笑道:“等誰呢?老太君午睡呢。”
黎媽越來越意識到?,言昳就?是這家里真正?心狠手?辣的?主子,她沒?猜錯言昳的?難纏,但?她猜錯了言昳的?能耐。
黎媽連挨了幾下,疼的?腦子都木了,也徹底露出了粗野貪心潑婦的?本?性,發瘋般對言昳破口大罵!
“小?作妖玩意兒,這一切怕不都是你搗鼓出來的?吧!啊——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浪蹄子!”
黎媽尖聲破口大罵:“你就?是個克星、災星!克死你親娘,還要克沒?了這白府不成!你娘怕是知道生?了這么個逼玩意兒,才一口氣氣死的?吧!”
言昳輕笑:“怎么了?我娘不在了,你家也沒?祖宗了?瞧你急的?那樣,可不是要趕緊下去孝敬我娘,給她好好磕幾個頭?。但?你沒?這個機會了,我娘怕狗。”
輕竹氣得牙都要咬碎了,跳起來就?要去掌她的?嘴。
言昳攔住她:“你力氣哪夠啊。讓長的?壯的?來。再說你的?手?還要給我梳頭?穿衣,碰了臟東西我可是要嫌棄的?。”
她笑著抬手?讓幾個粗壯奴仆去拿板子掌嘴。
言昳搖著扇子,翹腳往凳子后一靠,笑道:“沒?瞧見放氣兒的?腌臜地方?在前頭?嗎?你們找錯屁股了。”
黎媽這時候才后知后覺,這府上?多少奴仆,其實都是握在她和李月緹手?里的?,根本?跟那不顧家的?白旭憲和住博物館的?老太君沒?關?系。
別說她現在只是個外來的?奴仆,哪怕就?是府上?所有奴仆里做的?最掐尖的?那個,也不過是主子的?一個眼神,就?要打自己嘴巴子。
黎媽越來越覺得,自己死路一條,反而更發瘋的?想要辱罵起來,她才剛一張口,旁邊的?奴仆也覺得她話說的?太臟太難聽,都沒?提醒她咬著牙,就?在她半句話剛罵出口的?時候,一個竹簟片狠狠拍在她臉上?!
黎媽臉猛地偏過去,上?半身都僵挺著,嘴角吐出一大口血還有兩顆后牙。半張臉青白色,因打的?太狠猛,她人快暈過去了,臉卻還沒?腫起來。
言昳笑:“嗐,老話還真沒?說錯,果然是沒?能吐出象牙來。讓她別把地弄臟了。”
幾個丫鬟眼力勁兒足,連忙拿來帕子,將黎媽嘴狠狠堵住,讓她吐不出血來,黎媽半昏過去,怕是也罵不了人了。
言昳惡劣的?笑了:“我記得她臨著昏過去之前,還說了句什么臟話來著?打十五下之后把她拖回?去,讓她罰抄,抄一千遍,要是她抄不完或者不愿意,那就?再補十五下。”
她說罷起身,輕輕搖著扇子進屋了。
下人當然知道要讓黎媽抄什么。抄某幾句罵人的?臟話,只是主語變成了她自己。
黎媽咬傷了舌頭?,又掉了幾顆槽牙,之后就?一直被送到?奴仆們居住的?后院,做些給其他粗使仆人洗衣服的?活。黎媽嘴也爛了,吃飯艱難話也說不清楚,府上?都認識黎媽,她但?凡跑出來估計都會被人踹回?去,也別想出來作妖。
也不過是知道李月緹是個做事留一線的?人,言昳不想因為黎媽跟李月緹鬧僵離心,所以才留她一命罷了。
不過治黎媽,都快是一個多月前的?事兒了。
白旭憲當時聽說了這事兒,也只問?了李月緹一句,李月緹現在已經在言昳的?一通分析之下,算得上?掌握白旭憲心理的?大師了,只是緩緩嘆氣,委屈失望中透著堅強,表示黎媽犯下了如何如何大錯,表示自己被奶媽背叛如何如何傷心。
最后自然要點題說一下自己好似孤立無援的?情緒,展現悵然的?脆弱,給一直有歉意的?白旭憲一個表忠心獻殷勤的?機會。
果然白旭憲第二日便敲打管家,說讓李月緹在府上?管事兒拿權不必過問?任何人。
白旭憲確實這幾個月,大有要轟轟烈烈挽回?愛情、破鏡重圓的?意思,對李月緹無微不至,時不時帶來些小?驚喜,甚至還與她討論詩詞歌賦——殊不知現在李月緹最愛看的?是亞當·斯密的?《國?富論》。
言昳漸漸察覺到?,白旭憲之前要強娶李月緹,應該是仰慕她,但?自認為曾經幾次會面中被她羞辱了,所以就?非要娶回?來,當做自己的?所有物把玩一番。當他發現哪怕是嫁給他,李月緹依舊瞧不起他,白旭憲這種男人,當然就?想要折辱她,欺凌她。
若是以李月緹本?來冷淡高傲的?書呆子性格,真要是硬碰硬對上?白旭憲,真不知道后來會怎么收場,她會受多少苦。
可在言昳的?編排下,李月緹一下變成表面冷淡其實對他芳心暗許的?形象,一個慌張掩飾、期待愛情的?純真女人,卻被他的?折辱所深深傷害——白旭憲自然覺得要好好重新修補這段感情,讓李月緹再次打從心底愛慕他、仰慕他。
但?前提是,破鏡重圓,是之前有鏡。
李月緹實際上?從頭?到?尾對他只有厭惡和冷漠,這怎么可能圓起來。
不過言昳對世界上?絕大部分人也不會完全信任,她做事始終不排除別的?可能性——比如李月緹萬一是個戀愛腦,被他哄了幾個月,就?覺得這日子也不錯,打算安心當主母伺候白旭憲了。
真要是李月緹走上?這條路,言昳也有辦法對付就?是了。
但?幸好沒?有,今日當言昳到?李月緹住的?西院時,白旭憲正?跟她一起坐在小?榻上?,牽著李月緹的?右手?,與她低聲說話,嘴唇幾乎要湊到?她耳垂上?。
李月緹聽見丫鬟說言昳來了,幾乎是立刻起身,躲開白旭憲,笑道:“二丫頭?來了。”
白旭憲有些失落的?坐直身體,言昳掀開簾子撞了進來,笑道:“爹爹,你看我新衣裳好不好看!”
白旭憲慢慢笑起來:“好看。今兒下午好好讀書了嗎?不是說到?十五日,又要分班考試了嗎?”
言昳點頭?,擠上?小?榻,坐在了白旭憲和李月緹之間,道:“我可努力了!”
白旭憲笑:“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寶膺還記得嗎?小?世子,嗯,他也要回?書院上?學了,到?時候你好好教教他,他差了四個月的?課呢。”
言昳確實有些吃驚。前頭?剛有消息說公主被放出來了,寶膺就?也回?書院讀書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四個月,寶膺是在金陵還是在其他什么地方?。似乎是公主把他保護了起來,那寶膺知道一些跟她爹娘相關?的?事情嗎?
言昳來聊了幾句,白旭憲也不好在西院多坐,只說他先?回?前院,等到?晚膳的?時候,一大家子再好好聚。他還要言昳想好了詞兒,去給老太君敬茶等等。
李月緹現在太了解他了,等白旭憲走到?門口,她手?里還拿了幾株茱萸與金線菊,挽留道:“嘉平,不陪我貼花嗎?”
白旭憲猛地回?過頭?來,有些驚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