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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瑤瑤似乎還有點發懵,習慣性的接到手里。
言昳笑著?拱手道:“瑤瑤妹妹真善良真好心,怪不得說你有鳳象能一飛沖天呢。哪怕不是鳳凰,也要是菩薩下凡啦。哦,小老鼠好養活,吃點剩飯就行了?!?
白瑤瑤被哄得直點頭,就這么拎著?一袋子老鼠,往回走去。
她才剛進了南屋,就聽見屋里幾個丫鬟尖叫起來:“三小姐!你把什么帶回來了!啊啊啊??!使不得啊三小姐,不用打?開口袋給我看!啊啊啊跑出來了!三小姐!這不是能養的玩意?兒?。 ?
那頭劉護院又來借笤帚,幾個丫鬟雞飛狗跳的也跟著?打?老鼠,白瑤瑤從言昳手里搶救下來的幾個“可?愛小老鼠”,就被丫鬟和?護院全打?死了。
她還真坐在南屋屋檐下的小凳子上,生悶氣不理那丫鬟。
言昳看她如此表里如一的傻白甜圣母,一時竟覺得斗她沒勁兒,但逗她還挺有意?思。
她道:“輕竹,書?院住宿處的大院門口,不有幾個長屋嗎,應該都是住宿處的管事之類的住的地方,跟他們說他們除害不到位,再來除一次。不但如此,床底都要擺好毒餌?!?
輕竹點頭,踮著?腳尖下了床,臉色還慘白:“估計這會兒進來的生徒,他們忙不過來,我盡量讓他們趕緊來?!?
言昳:“他們今日就能來的話,順便給你們住的屋子也都除一除老鼠,否則你也睡不安生。”
輕竹想到了自己屋里沒抓老鼠,又潮濕低洼,夜里估計老鼠更多,倒吸了一口冷氣,攥緊拳頭:“我死拽也把那管事的都給拽過來!”
山光遠洗了手回來,她便要去參加考試了,正午也只是在屋里隨便墊了兩口。
其實?山光遠覺得她考試應該沒問題的,但她似乎還有點緊張激動。
甚至連進門之前,還在瘋狂翻書?,喃喃背詞,又自暴自棄似的道:“我本來也沒有多好,真考了倒數就倒數?!?
山光遠難得看她如此緊張的模樣,也有幾分想笑。
她去考試要考一下午,山光遠送她進去之后?,就到處轉一轉,他挺喜歡上林書?院的。這里有許多回憶,只是大多數回憶都不在書?院里,而?在附近的圍墻下,雜院里,樹林中。
她其實?逃家?過幾次,但現實?就是:一個小女?孩,如果不想做流民難民,幾乎是寸步難行的。言昳幾次逃家?后?,最?后?還都回到了白府,但山光遠看得出來,白旭憲有時候恨不得她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外面。
言昳后?來被送給言家?,她也巴不得離開白旭憲,欣然前往言家?。
他想著?,繞過了一處庭院,聽見白墻那頭有幾個少年的說說笑笑,估計是要轉角碰見,他提前頓住腳,垂下頭,打?算只當個路過的仆從。
幾個少年搬著?重?重?的書?箱,就要擦肩而?過,忽然其中一人開口:“你是那個白家?二小姐的仆從吧!哎,韶哥兒,讓他來幫我們搬就是了。”
韶星津輕聲道:“別了吧,這是白家?的人,你別隨意?使喚。”
山光遠沒想到又是韶星津。
他上輩子沒在這個年紀跟韶星津打?過交道,他長大后?,韶家?在山家?平反案中出了不少力,他才跟韶星津來往過一陣子。但山光遠話少性子淡,韶星津主動來跟他交好的成分多一些。
然而?沒過多久,在山光遠想要徹底查明清算山家?滅門一案的勾連時,才挖出舊事……為山家?平反的是他們,毀了山家?的也是他們。
上輩子,山光遠在查明后?,親手殺了韶星津的親爹。
韶星津的爹死態凄慘,山光遠做事利落,沒留下任何證據。但韶星津其實?心里一清二楚,就是他干的。
但他當時不表,竟還能和?山光遠喝酒聊天,說說笑笑,內心卻?只等待報殺父之仇的那天。
之后?的事且不說,山光遠是不大愿意?在這時候碰見他的。
山光遠垂著?腦袋,就聽學子道:“沒事兒,他主子考試呢,用不著?他。你看他閑的在這兒亂溜達呢。哎,叫你呢,你來搬一下東西吧。”
山光遠看躲不過去,就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學子手里幾個摞起的箱子。另一個圓臉學子也笑起來:“把我這個箱子也讓他搬。你看他胳膊,就知道他看著?瘦,肯定有力氣呢!”
韶星津看他們過分了,道:“你欺負奴仆,也不能不看主子。不都說那白家?二小姐可?不好惹了,萬一她找你們算賬呢?她或許年紀小,但說不定鬧起來也嚇人呢?!?
圓臉學子也不知道是怕言昳還是怕韶星津,悻悻住嘴。
韶星津儼然是眾學子之首,他和?氣道:“這位小哥,辛苦你幫我們一趟了?!?
山光遠搖頭。
他搬著?東西,韶星津和?幾位學子邊走邊聊著?。
“說是你爹來江南了?這種時候還挺……”一學子看向韶星津:“就在金陵城內,離著?也不遠,你真不去見見你爹嗎?自打?那群黃巾開始作亂,你都有一兩年沒回京了吧。”
圓臉學子也附和?:“是啊,他老人家?來一趟金陵可?真不容易呢?!?
韶星津搖頭:“不必了,他早來了,這都快走了,你們倒是也消息靈敏。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也忙呢?!?
圓臉學子:“可?不是嗎。自從袁某人倒臺之后?,誰不知道韶閣老一人擔下大明重?任,如今皇上病重?,若不是為了分憂,也不至于說親自來——”
后?面一個學子踹了他一腳,那圓臉學子自覺失語,連忙住了嘴。
韶星津只柔和?的笑了笑,岔開了話題:“說來,分班也告知了吧。我在癸字班,你們呢?!?
另幾個學子只有一人成績不錯,跟韶星津同在癸字班,另外二人都在靠后?的班里。圓臉學子找補自己剛剛的失語,道:“哦,衡王殿下也進了癸字班,他不是以?前最?不學無術的嗎,這回倒是發憤圖強了?!?
“發憤圖強?我看是他不藏拙了吧?!?
圓臉學子:“你是說山東總兵和?蒙循進京,是為了防——”他比劃了一個五,卻?又道:“這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公主的意?思?可?這時候,他不回京,在金陵等什么呢?”
韶星津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輕聲道:“火候總是很重?要的。更何況現在不像以?前了,紫禁城是一點火苗,那各省各地全都是圍著?它?吹的陰風。”
一人感慨:“是,誰知道誰明天會倒戈呢。”
能來上林書?院的學子,可?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文人,反而?因各自家?世、出身地的復雜,這就像是朝堂甚至大明的沙盤縮影。有幾代朝臣的孫子孫女?,有頂級富商的侄子侄女?,有的親爹在朝堂戰場上掐的你死我活,有的家?族在官場與商場之間暗度陳倉。
特別是韶星津和?他的這幾個友人,從小便是高位權臣核心圈子,長大了也是這些人在朝堂上相?互幫腔。他們也算得上上林書?院里,消息最?靈敏的孩子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