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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伊甸的神從來都是那個人。
身為從屬于伊甸的天堂之門,莫斯提馬對于誰是神這件事情再清楚不過了。從頭到尾,他們堅信的都是那個長發(fā)飄逸的身影——沒錯,正是替他們求情進而促使天堂之門成立的星野希。被稱作女神的幸子與他們無關(guān),那不過是明面上的頭銜而已,天堂之門甚至害怕這個據(jù)說是施打過多藥劑而精神異常的少女,就好像在害怕自己可能面臨同樣的下場那樣不敢面對她。相反地,愿意耐心對待她那種人的希則被他們視為救贖。
莫斯提馬一直很憧憬既強大又溫柔的那個人,也羨慕著幸子能讓他眷戀著她身旁的位子。她始終不明白星野的目光為何總追著幸子,也不理解自己為何從未能觸及他的想法,最終也只能將那大概只得無疾而終的心情壓在心底。
他純粹的善意就像光一樣,會被優(yōu)秀出彩的人吸引是正常的?;蛟S,這就是平凡無奇的她無法接近的原因。
現(xiàn)在,那張露出與平時大相逕庭表情的臉讓莫斯提馬意識到自己錯了。
那條蛇,早已成功騙過所有人、引誘夏娃咬下禁果。
下半場的哨音響起,但閃電日本方卻感覺自己并不像是在比賽。
方才表情各異的伊甸球員現(xiàn)在的臉色變得相當(dāng)統(tǒng)一,就算在對峙的過程中和他們說話也不會得到回應(yīng)。唯一面上還有生氣的僅剩星野一人,但他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神色冷漠的直叫人覺得他和機器無異。
本以為伊甸的異狀可能有利于閃電日本,結(jié)果卻是完全相反。只聽從星野指令的他們變得積極搶球,場上不再有任何溝通的聲音,也不見眼神的傳遞,配合卻比剛才都來得順暢,連必殺技也沒有少用,直讓難纏度上升。好不容易拿下優(yōu)勢的閃電日本當(dāng)然不會讓他們再奪回領(lǐng)先地位,就這樣在雙方場內(nèi)來來回回攻防好幾輪,多次以必殺技互相碰撞。閃電日本雖沒機會拉開比數(shù),但也沒讓伊甸成功接近禁區(qū)。
這樣的結(jié)果,顯然是不會讓星野滿意的。
他吆喝一聲,伊甸全員的肢體忽地有些不協(xié)調(diào)的顫抖,接著他們的攻勢變得異常猛烈,不但更加頻繁的使出必殺技,甚至不惜以同伴作為肉墊也要阻止閃電日本進攻。
「你有注意到嗎,不動?」
「啊,看到了。大概是催眠吧?!?
因伊甸球員莽撞的衝擊而被彈開的兩人爬起身來,在乎的卻并非是方才的失誤,閃電日本全員都看見了對方越來越詭異的表現(xiàn)。
他們的進攻方式可以說是既暴力又胡來,就像是絲毫不在意身體狀況似的猛衝。也難怪在連續(xù)遭受踩踏、撞擊、狠摔之后,他們的身體便開始本能的發(fā)抖了。只是都到了這種程度,他們?nèi)允敲娌桓纳⒉豢砸宦暤奶咧?,這很難讓人不去聯(lián)想是星野中場休息時動得手腳惹出來的。
「薔薇——棘刺——!」唯有在施展必殺技時才會說話,表情死灰的幸子高喊道。
一根根荊棘將閃電日本球員撂倒,血紅的玫瑰與她慘白的臉色形成強烈對比。此時的亞風(fēng)爐雖在意鏟球失敗一事,他更在意的其實是幸子的身體狀況。
才沒過多久,積極奔跑及應(yīng)對閃電日本的幸子成了第一個渾身發(fā)抖的球員,甚至在使用薔薇棘刺后彷彿故障一般不協(xié)調(diào)的垂下頭與雙臂,卻又在片刻后被強迫似的挺起身子繼續(xù)前行?;叵脒^去一場場比賽中,幸子不是沒有上場,就是鮮少移動。在上半場的她已數(shù)次進攻與射門,下半場用力過猛的模樣,讓人不禁懷疑她的身體是否已經(jīng)撐不住。
「幸子!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快醒醒!」因擔(dān)憂而奮不顧身的掙脫荊棘的束縛,亞風(fēng)爐焦急的對眼前的少女喊話。
然而,受到阻擋的幸子非但沒有聽進去的跡象,甚至還在與亞風(fēng)爐左右對峙后,猛地直接從他身子撞了下去。不希望傷到她的亞風(fēng)爐自然出不了多少力與她抗衡,就這么被她給使勁撞開。
暴力——就像是現(xiàn)下伊甸唯一的特色。面對閃電日本的阻攔,他們要不是橫衝直撞,要不就是直把球往人身上踢。后衛(wèi)一個個被踢倒,輪到圓堂時更像是刻意讓他負傷似的瞄準腹部與腿部,透過反彈的球不斷多次打擊他的身體。
圓堂自然不愿讓這樣的踢法得到任何分數(shù)。就算疼得吐了出來,他也盡他所能的立刻爬起面對下一波攻勢,說什么也不讓伊甸進球。抓準機會,他把球緊緊抱在懷里,成功讓三名前鋒的輪流進攻畫下休止符。他趕緊把球傳了出去,交由伙伴們積極得分。
行動奇怪的伊甸球員已變得難以應(yīng)付不說,方才沒怎么動作的天宮雙胞胎也動了起來。比起剛才,閃電日本要進球也變得更加艱難。
「日月——!」
「雙盾——(tsukihinoaegis)!」
一左一右、明日斗與月斗向上抬手時宛如相繼完成半圓那般,軌跡連接在了一起。只見天花板上頭頓時烏云密佈,兩面併攏的盾牌自光中乍現(xiàn)的同時向地面垂直墜落。兄弟倆挾掌中龍卷與風(fēng)暴硬生生在盾牌倏地落到伸手可及的位置時噹的一聲牢牢接下。說也奇怪,那兩面盾牌竟在瞬間合而為一,綻放出晴天似的明媚光亮掃開烏云。隨后,豪炎寺、虎丸與浩人的大地烈焰襲來,此時盾牌中央裝飾著的長發(fā)美人猛地睜開眼睛,寶石般的眼珠子亮起紅光,轉(zhuǎn)瞬間就把足球給石化并重重落地。
雙方都拼了命的在攻防,可伊甸方像是不知疲累為何物的機械一般,一個個衝勁十足,反觀閃電日本的球員們早已氣喘吁吁。尤其是肩負最多隊友得分冀望的浩人,在多次嘗試射門以后動作明顯的開始力不從心。
既然無法再得分,那么就守住現(xiàn)有的比數(shù)直到比賽結(jié)束——這樣的想法老早被星野看穿。馬尾在甩頭之時于空中飄揚,他一聲令下要天宮兄弟將球傳出去,其他人即刻進攻,他自己也跟著向前奔馳,而幸子則在他發(fā)號施令后一併跟上。
靠著如其名一般的怪力,永獸衝過的路徑上沒有一個閃電日本球員還站得穩(wěn)。和水谷的配合看上去像是在傳球,實則利用反彈多次襲擊對手,閃電日本陣營頓時哀嚎聲四起。三位前鋒試圖回防,卻被剛爬起身的鬼道給制止。他明白伙伴們的體力已被一波又一波的胡來給大量消耗,再把前鋒們拖下水的話,到時就真的無力反擊了。此時,只有方才身在前線、未被永獸和水谷攻擊的亞風(fēng)爐有馀?;剡^頭來追趕正在前頭的星野和隨他去的幸子。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對你的同伴——對幸子做這種事——?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很痛苦啊——!」一面奮力迎頭趕上,亞風(fēng)爐一面不解的大喊,「你不是——總對幸子很照顧嗎——?」
身后趕上來的聲音令星野青筋乍現(xiàn),他扭過頭去不悅的扯開嘴角,「吵什么?你什么時候這么關(guān)心我了?」看著那個少年逐漸逼近、伺機搶球,星野冷笑了起來,「你們這些愛踢球的傢伙都一個樣,都是自私自利的東西。既然你這么認為,就表示你總看著我和幸子的互動......不對,你看的只是幸子不是嗎?那你倒是要看牢啊?」
那一刻,亞風(fēng)爐還沒能理解他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在他出腳準備鏟球時,幸子忽地同時朝星野的方向鏟球,而星野就像是早有預(yù)備那樣跳了起來,使得兩人就這么相撞,他則置身事外的順利前行。彷彿棄子那般,幸子的腿被亞風(fēng)爐撞個正著,另一條腿則也往他腳上一踹,兩人雙雙倒地,在地上因疼痛而抽搐。
「幸......子......幸子!」顧不得腿還在發(fā)疼,亞風(fēng)爐咬著牙翻過身來,跪地起身就要查看幸子的狀況。
和他一樣緩緩爬起身來,幸子的面上依然沒有任何起伏,只是雙腿的顫抖幅度加劇,小腿也留下明顯的紅印。任誰看了都清楚她已經(jīng)受了傷,但就好像受到控制那樣,她的身體無法抗拒指令打算繼續(xù)投入攻勢。
「照......美......」支支吾吾的吐出了亞風(fēng)爐的名字,額上細汗密佈的幸子在站起身的過程中擰起眉頭,隨后又很快的失去了表情。
儘管場外的經(jīng)理已為亞風(fēng)爐的傷勢驚呼,但他不愿就這么退場。他知道,一旦他下了場以后,他就真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幸子受越來越重的傷了。
他艱難地站了起來,穩(wěn)穩(wěn)的踏在地面上,接下來的一切他打算全憑意志力來完成,他絕對不要再像三年前那樣陷入無能為力的地步。
因為幸子正在他眼前向他求救。
由星野領(lǐng)著幸子闖入閃電日本禁區(qū),壁山與塔子都已做好了準備,飛鷹更是上前就要使出必殺技攔截。這個時候,永獸、水谷卻宛如災(zāi)難片中的殭尸一樣前仆后繼的擋在他使用真空魔的射程范圍。一想到可能踢傷對方,飛鷹不禁猶豫了。
星野這人卻不會猶豫。
「這是很好判斷的問題,而你、閃電日本、所有踢球的人都會遲疑,因為想贏想得不得了,所以骯臟手段也在考慮范圍,不是嗎?」瞇起眼來,他壓低聲音嘶吼,「少在那里表現(xiàn)的像在可憐這些人,你們平常踢球的樣子,跟他們可沒差別——!」
星野雙腳夾起足球就是以后空翻將之向上拋起。只見足球如蛇盤旋般高速升空,衝破云端進入一片漆黑,幸子旋即展開羽翼升至相同高度,在剎那間以受難之姿點亮了血色星空。羽翼像是被拔除一般凌亂的散去,她腳下的一擊匯集了星空中所有的紅,以斜角超地面墜落。
于此同時,星野向前躍起后慢動作旋起身。抬起的腳觸向足球的那一刻染紅的羽翼于其中炸裂開來,他與幸子高喊道,「樂園逐放(theexpulsion)——!」
漩渦狀的金光夾雜頻頻掉落、消逝的殘破羽毛環(huán)繞在足球周圍,血色的衝擊波將山壁與高塔衝破、直朝圓堂衝去。
最高神的放逐,任何物種都無法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