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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就這么斷在了天原醫院這里,不過總的來說也并不是沒有收穫。閃電日本方起碼知道了幸子極有可能是與包含星野希在內的三個人創建了伊甸,同時也是在那段期間里情緒產生極大的轉變,這意味著幸子雖然身為伊甸隊長,但主謀的可能性因此下降,另外三人的嫌疑大增。而透過久遠與鬼瓦警官的聯系分享情報,警方推測三個孩子背后有真正的主使者,以幸子的遭遇當作推行足球禁令時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當成是個活招牌——當然,這建立在亞風爐對幸子的認識是正確的。雖然警方并不能完全排除幸子自己接觸了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但一得知幸子不一定是徹頭徹尾的罪人,亞風爐依然松了好大一口氣。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陪著她一塊兒挺過去的,就像以前他們總是一起面對困難那樣。但就算真的走錯了路,他也不希望她錯的如此離譜。要是扭曲到那種地步的話,他心底始終有種她再也無法回頭的不祥預感。
或許,是兩人沒法再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不安更準確些。
由于當初抵達時間本就較晚,閃電日本一行人從天原醫院出來以后夜幕早已降臨。奔波了數日,并經歷了時間不短的對談與資料整理,今日又因為時間緊迫、地理位置的關係只得野外露宿,久遠便不急著展開特訓,讓隊員們好好休息以準備明日的訓練,因此在搭建好的臨時營地里吃過晚飯以后,少年少女們一個個鋪好了睡袋,久違的坐下來間談,而后在月亮高掛夜空之際,大伙又一個個不敵睡意,疲累的呼吸聲頓時此起彼落。不過,也有的人此刻并沒有睡去。
「是在想伊甸的事情想到睡不著嗎?」
「嗯,算是吧。」
抬頭一看,亞風爐坐在巴士頂端好似在賞月,吹雪在和他寒暄幾句后便一同上了頂部,坐在他身旁與他繼續聊了下去。針對過去給予沒能跳脫弟弟死亡的自己勇氣這件事,吹雪總算是抓住了和亞風爐道謝的機會,而亞風爐如他所想般,并不覺得自己做了什么偉大的事情。不過對吹雪來說,亞風爐的行動是促使他想通的功臣,這一點無論他怎么說都是不會變的。
「我認為你很堅強,一直到現在都是。」仰望著特別清晰皎潔的月亮,回憶起亞風爐當時勇敢對抗外星學園身影的吹雪隨后低下頭來調侃似的苦笑,「能夠直接面對痛苦,那是我辦不到的事情。」
搖了搖頭,亞風爐也只是露出苦澀的神情,「不,其實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樣從未動搖,也根本沒辦法在第一時間承認現狀。」他的眸子里映著吹雪現在精神許多的模樣,「倒不如說,實際情況是我在羨慕著能夠走出陰霾、找回失去的精神的你。」
他也曾因為失去幸子而難以接受,一度無法直視她死亡的事實。即使目前的亞風爐看似毫不畏懼的在追逐伊甸、幸子的目的與真相,實際上他的心里滿是未知的不安。但在看見曾經如此失意的吹雪如今能夠振作起來,至少給予了亞風爐如同希望那般的慰藉——經歷再怎么絕望的狀況,他也一定能找回初心。何況吹雪與弟弟是天人永隔了,可是精神卻再也不會分離,那么既然幸子還在世,亞風爐也一定找得回自己和幸子之間的羈絆,他相信這樣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這也是自伊甸出現后支撐他到現在的理由。可以說,他才應該感謝吹雪。
聽完亞風爐的自述以后,沒想到自己無形中幫上了他的忙的吹雪先是吃驚的一愣,而后寬慰的笑了。一方面他算是報答了亞風爐,另一方面,現在的他聽見敦也的事情已經不如過往那樣痛苦,雖然依舊保有未能一同前進的遺憾,但弟弟的意志與兩人的愿望始終沒有消散,一直隨著他大步邁進著,只要這么一想,吹雪的心情便能振奮起來。他很能理解亞風爐失去幸子時的激動與苦痛,也理解他想做些什么來挽回這一切的心情,因為敦也離去時他是那樣的崩潰與無助。不過,正因為敦也是「弟弟」,任誰都會覺得吹雪的感受再正常不過,畢竟是「重要」的人。但是在其他人眼里看來,幸子就只是亞風爐的青梅竹馬而已,這種執著程度似乎不尋常。
「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呵呵,是沒辦法用青梅竹馬完全涵蓋的吧。」
那雙眸子里的笑意直指問題的核心,亞風爐愣了片刻,接著揚起嘴角,眨眼之際由低頭轉為抬頭,「對我來說還有很多意義,不過如果你想問的話......」他望向那和記憶中的女孩一樣既明亮又溫婉的月亮,「......嗯,我喜歡她。」
那個時候,就是一瞥便讓他的目光從此追著那閃閃發光的身影不放。并不是什么過于刺眼的光芒,而是人人都可見著的亮眼,卻又無人能企及她的高度。對年幼的亞風爐來說,幸子的出現不單單只是挑戰了一帆風順的他的自尊心,更是帶給了他全新的憧憬與嚮往。
是啊,只要看過一次那樣的光景就能理解,理解徹頭徹尾享受足球的模樣究竟是什么樣子。亞風爐不會忘記的,那個異國面孔的女孩是如何獨自與球為友,他又是如何下了功夫與她締結至今都不愿斬斷的羈絆。
見他承認的乾脆,又一副回憶涌上的模樣,本就有興趣的吹雪順勢問了下去,「真好奇,她是個怎么樣的女孩子?」
「怎么樣的女孩子......確切來說就像女神一樣。」
「......沒想到阿芙洛蒂很擅長轉移話題呢。只能告訴我球場上的稱號而已嗎?」
「不,就算和足球無關,我的想法也沒有改變。」
「嘿......但形容的這么夢幻的話反而和確切搭不上邊了。」
「是這樣嗎?我平常不也以神自居嗎?」
「呵呵,好像稍微能想像了呢。」
當幸子踢起球來時,無論是實力抑或是優雅的姿態都沒有愧對她的稱號。其他人怎么想,亞風爐不是很在意,但在他的眼里,打從幸子第一次對他笑的時候,那樣的形象便深植在他的心里。雖說和書上見到的女神不同,也和她乖巧的外貌不大一樣,幸子經常擺著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說著真摯卻挖了大坑的話,簡直是拿禮貌與氣質當擋箭牌在捉弄所有人,不過亞風爐非但不覺得困擾,反而覺得相當有趣。能夠挖陷阱等對方跳,那肯定對對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才能辦到,很多時候亞風爐會在與她的談話中意識到自己從未注意過的小細節,促使亞風爐開始期待幸子她往后又會耍什么花招,他想知道她把自己看的有多透徹。一個出招,一個拆招,后來亞風爐甚至能夠反擊,弄得幸子措手不及,下次卻還能拿出更加細膩的花樣來考亞風爐,或許是因為這樣,他們倆才能一直待在一塊兒。
他們一直關注著彼此,什么也不想錯過。
談及仍與幸子在一起的過往回憶,亞風爐的表情明顯逐漸變得柔和,吹雪一面聽著他分享兩人的過往,一面對于他能夠暫時脫離哀傷、享受現下的溫馨氛圍而替他感到開心。又在聆聽的過程中,吹雪愈發覺得亞風爐這個神做的可真不像神——意外的純情,至少神話里聽到的神可不是這么回事。
「奧林帕斯有很多種神,他們想成為什么樣的神也都是他們的選擇,和其他的神無關。而我是個還在見習的神,我的選擇就是不在這方面和他們學習。」知道吹雪指的是什么,亞風爐輕笑了幾聲。把情緒緩了下來后,他面帶微笑的看著吹雪,「說了這么多,要是有這個機會的話,真想好好的把幸子介紹給你和其他人認識,你們一定能合得來的。」說到這里,他的眸子不由得閃動了片刻,「如果有機會的話......」
確實,現下的狀況是他們連天堂之門都還沒能打敗,幸子所屬的伊甸又像是高不可攀的山崖,這就談到友好相處似乎省略太多過程了,更別提就算真的擊敗了伊甸,亞風爐能否與幸子重修舊好都是個問題。
知道亞風爐的感傷從何而來,吹雪思索了片刻,而后很快的以雀躍的口吻開口道,「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喔,我們一定能好好相處的。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我總是能跟女孩子們聊得很愉快。」
經他這么一說,亞風爐先是一驚,在急于說些什么前了解到他的用意,緩了緩后的他便打趣地說,「看來我該緊張的事情不只一件。沒想到吹雪是個很危險的人啊。」
對抗外星學園時就耳聞過吹雪的一些「事蹟」,實際接觸后亞風爐也認為吹雪確實是受女孩子歡迎的類型,對此,亞風爐調侃了吹雪一番,甚至開玩笑說會警惕他,吹雪則和他玩了開來,直說到時候他該看緊的人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