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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漸漸散去,那十人的輪廓也逐漸清晰。伸手掩住眼臉的豪炎寺與染岡終于得以將手臂放下,睜開了閉起的單隻眼,赫然發現過往四散在日本各地的伙伴現在正奇蹟似的聚集在一起,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浩人......虎丸......」
「吹雪......還有其他人都在......」
「大家,還撐得下去嗎?」
以浩人為首,立向居、土方、木暮、佐久間、飛鷹、綠川、不動、虎丸都隨之來到了大海原。先前外星學園事件過后,異形之石已受到國家控管,但這回是緊急狀況,浩人稍微花了些時間取回技術,并將大家以最快的速度集結至此。而他們此行的目的無他,這樣的陣容當然是為了再現閃電日本的隊伍,好對抗伊甸。他們環視場上狀況,雷門全體早已傷痕累累、氣喘吁吁,特別是第一波攻擊名單的后衛們,他們單膝跪在地上,面容疲憊。浩人看向了圓堂,他的情況更是糟糕,面對必殺技可是首當其衝的他,即便遠遠看去都能發現他的身子渾身顫抖著。
比賽還沒結束,如果是圓堂的話,他肯定會這么說。浩人相信這一點,所以他說的第一句話并非讓大家放棄。只是,他很快的明白自己的顧慮是多馀的。現況來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不過停戰對雙方來說都是上策。
往另一半場看去,只見星野不知何時已不再雷門的禁區,而是在自家半場的地方,以單膝跪地之姿擁著懷中之人。若不是雷門成員早已明白那是何人,不然浩人一行人都要以為那是一具嬌柔而脆弱的人偶。幸子的面色慘白、毫無生氣,就這么靜靜的躺在星野的臂膀里。而星野,他打從亮相開始便沒給過雷門好臉色,可現在,他的表情是愈發難看了。
「看來,這場比賽的勝負是得延后了。」抱著幸子的力道加重,星野冷冷的說,「算你們好運。」
「難道你們想逃嗎?」
「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再說話。」
伙伴們此刻已聚集到星野的身旁,對于隊長的倒下而憂心忡忡的神色藏不住,卻也從未放下對雷門的鄙視,使得染岡即使不滿,但經歷過方才的碾壓,一向衝動的他竟一下子被震懾的說不出話來,只得不甘的嘀咕。鬼道攔住了染岡,直視星野的神情絲毫沒有逃避。對星野來說,眼前的傢伙還算能看得懂情勢。兩人在眼神交會之際,大抵上也確認了雙方的意愿。
抱起幸子站起身來,星野的目光比方才來時更加銳利,「下一次,你們不會這么走運。不管是雷門,還是閃電日本都是......」瞥了下場邊的黑衣人們,他壓低了頭,「伊甸要的,從來就只是想讓人們不再被足球這顆禁果誘惑而已。」
一陣暴風襲來,星野的話在狂亂之中回響,卻也沒有人能夠有馀力再睜開眼睛瞧瞧他是帶著什么樣的表情在說話。等到狂風散去以后,足球場上儼然僅剩下雷門成員與前來救援的浩人等人。
方才受到風的阻撓而難以發聲,現在能好好行動的鬼道立即看向場邊,只見被黑衣人抓住的音村也隨著他們一塊兒消失不見了。他們剛才開出的條件是雷門獲勝便可救下音村,但落敗的學校將被帶走一人這點依然沒變,因此中止的比賽無法改變音村被帶走的結果,這簡直就像是被他們擺了一道一般,使得鬼道心里頭無可奈何,僅能暗自攥緊拳頭。
必須擔心的事情并不只有這個。
過去的錄像沒有錄到幸子嗎?這句話對鬼道來說并不正確。起碼,他現在已經確定對他來說是不正確的了。甚至,「那樣的錄像」可能還有不少人見過。只是鬼道陷入思考不過數秒,圓堂的倒下很快的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圓堂!」
「隊長!」
「阿守!」
無論此刻的心情有多徬徨不安,在圓堂倒地不起之時,他們第一時間便是繃緊神經飛快的前去查看他的狀況。然而,情況比他們想的更糟。了解到圓堂已昏過去之后,還沒能來得及多心急幾句,壁山、栗松、風丸、影野也跟著不支倒地。儘管剩馀隊員的現況并沒有糟到那樣的地步,他們也同樣傷痕累累的,現下將所有人送去醫院治療才是上策。
踢起了黑色足球,浩人隻手捧住彈起的球,示意讓所有人朝他靠攏,并攙扶暈過去的隊友一塊兒聚集。接著,他觸動了以異形之石為核心的開關,所有人就在腳底產生光芒、亮光籠罩片刻后,就這么消失在大海原中學的足球場上。
在院方的診斷下,有些隊員上個藥后稍作休息便不會有什么大礙,再來只要等到體力恢復即可,但嚴重如后衛們與圓堂,則必須入院修養幾天,以免急于活動的他們傷勢惡化。特別是圓堂,被伊甸以受傷為前提猛力進攻之下,儘管在他的要求下到時候能跟著大家一塊兒出院,他仍被叮囑不可參與過猛的訓練。
傷勢較輕微,沒有必要臥床的鬼道很快的便下了床。守在外頭的春奈見自己的哥哥看上去沒什么事,可心里頭卻肯定不是那回事,憂心忡忡的上前問了他幾句。鬼道知道妹妹擔心自己,他表示自己無礙,但希望讓還能行動的伙伴們聚集,并到住院同伴的那間病房去。春奈心里有個底,經常負責資訊蒐集的她,在大伙們療傷之馀可沒間著。她與目金靠著那場與伊甸的比賽,卯足全力在網上找尋蛛絲馬跡。想當然爾,兩人肯定是注意到了什么,春奈才會理解自己的哥哥有話要說。
病房里,氣氛相當凝重,卻不至于低迷。清醒過來的圓堂依然扮演著隊上的調和劑,即便自己至今還是會因為回想起伊甸的射門威力而不自覺地顫抖,可一想到對方是來消滅足球的,心底的熱意便能將那些紊亂的思緒給沖散,他要做的就是趕緊養好身子、加緊訓練,他就是如此鼓舞壁山、風丸、栗松與影野、讓他們放心的。除了不希望他們因此而對足球抱有陰影以外,更重要的是,像暗黑帝王隊那樣的事情他可不想再見到第二次了。
見大伙全部集中到病房來,圓堂等人也和其他不知情的人一樣,肅穆的神色一下子轉趨訝異。而鬼道并沒有賣太久的關子,他本身也對于接下來要說的情報左思右想的。他敢肯定,他或許曾經是離事件最近的人之一。
「各位,聽我說。找到關于伊甸隊長的情報了。」側頭與春奈交換視線,相互點了點頭后,鬼道接續說道,「事實上,也不能說是找到......」
隨著鬼道的停頓,春奈利用電腦展示網路上的資料給所有人看。上頭呈現的畫面是一則三年前的新聞,并且是在說一個小學足球隊獲勝的事,但是獲勝的原因卻是對手缺席,而導致對方缺席的原因竟是意外遇上車禍。更讓眾人吃驚的是,獲勝足球隊的隊長正是他們所熟知的隊友——鬼道有人。
「......正確來說,是想起了關于她的事。」鬼道雙手抱胸、神色肅穆,「白神幸子這個名字,三年前我就聽說過。她當時也是足球隊的隊長,是那場比賽中除了我們以外備受矚目的獲勝隊伍。她本人更是被看好的球員,有著『球場上的女神』這樣的稱號。」
「球場上的女神?」
大家回想起當時在場上看見幸子那未能成功施展的必殺技,血紅色的光芒如此不祥,真要說的話,說是惡魔、魔鬼都更讓人能信服。
「當時她站的位置是前鋒,但無論是射門能力、組織進攻能力還是防守能力都有極高的水準。只要她出賽,就沒有贏不了的比賽,因此又有人稱她為『勝利女神』,前途可以說是一片光明。」在眾人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流露之下,鬼道的眉頭卻鎖的更深了,「但是,像她那樣的球員,也有辦不到的事......」
春奈理解自己哥哥停頓的意義為何,她將網頁持續下拉,一張斗大的圖片跳了出來。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張神似白神幸子的女孩的照片,但下方所配上的,卻是與圖中女孩的笑臉完全不相符的文字。
「她所屬的隊伍在和我比賽的那天,乘坐的車子因為煞車意外失靈而無法轉彎,就這么突破護欄衝了下去。所以那場比賽,他們到最后都沒能出現。不過,大部分的隊員傷勢不重,在那之后很快的康復了。至于白神幸子......」又頓了下,鬼道這才一面掐緊指頭一面接續道,「聽說送進醫院以后,她的傷勢過重導致搶救無效,入院沒多久就去世了。」
眾人屏息之際,忽地一下子有的人因為領略了什么而挑起眉,有的則是在凝重片刻后突然大叫了起來。
「那那那那——我們看見的那個難道是幽靈嗎?」
「別亂講啊!那種東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外星人就曾經被造出來過不是嗎?
不安的壁山與少林等人抱成一團,儘管被否定了,他們仍紛紛看向浩人。浩人搖了搖頭,一時之間表達的意思可多了,除了想安撫他們的情緒以外,一定程度上表達了扮演外星人這件事實在不是什么光彩到值得多提的事,又或者說,「幽靈」這種東西的存在,他不肯定也不否定。至于原因,在他說出來以前,小秋先行一步站了出來。
「有沒有可能......她其實沒有死,是因為某種原因,所以對外宣稱已經過世了,就像一之瀨那樣?」
一之瀨一哉,曾與雷門一塊兒奮戰過的伙伴,儘管他現在身在美國,但大伙對他的印象依然很深刻。像他那樣隱瞞死訊的故事,對大家而言大概都是至今人生中難以遇到的奇事,但這么一套用在白神幸子身上的話,或許也可以解釋她現在還活著的事情。
畢竟他們也沒有懷疑過一之瀨是不是幽靈。
「那些原因怎樣都好吧。」
「不動?為什么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