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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起裙擺,六號將標本容器表面完全擦干凈,露出派羅的臉。黑發(fā),面容輪廓溫文,但與酷拉皮卡的精致不同,不會被錯認成女孩。
【指令復核:是否確認使用?】
酷拉皮卡說的是:他是我的摯友。不是“他曾經(jīng)是我的摯友”,也不是“他是我的童年摯友”。
時至今日,派羅對他來說依舊重要。
【指令確認成功。】
關(guān)好保險箱,她試著在腦內(nèi)構(gòu)想了一下酷拉皮卡頂著稚嫩的臉,和還活著的派羅一起玩的場景。
應該是很開心的吧。
【特殊效果啟動成功,請在叁十分鐘以內(nèi)向系統(tǒng)交付一個成年人份的鮮血,否則直接抽取宿主血液。】
【能量已扣除,扣除前:73%,當前剩余:33%】
【能量存儲不足,所有高級功能即將關(guān)閉,僅會提醒能量漲伏相關(guān),請宿主積極靠近重要智慧生命,收集能量。】
反正這個特殊效果無法用在過去犧牲的搭檔身上,扔倉庫里沒意義。萬一哪天她不小心又死了,死前只會后悔沒這么做。
至于成年人份的鮮血,和每次滿月的鮮血,更不難搞定。
六號一轉(zhuǎn)身,跨坐到了座位另一頭的澤比身邊,掛起別有所圖的微笑,甜蜜得格外刻意。這人雖然流了血,但系統(tǒng)應該不會挑剔,“成年人”指的是判定對象,不然它會明確要求多少毫升。
“澤比先生,您還記得我們剛剛一起做了什么嗎?”
首先檢查是否發(fā)生腦震蕩,以及效果。她取下澤比的堵嘴布,還親切地幫他拉好血跡斑斑的衣領(lǐng),似乎對自己白裙子上同樣有血渾然不覺。
清醒后就直勾勾看著前方車窗的男人躲開她的手,表情抗拒。
他有短期記憶。念能力者的身體素質(zhì)真不錯啊,她砸他頭那下可沒有留手。
“那么,您的同伴快來了嗎?還有多久?”
六號不介意俘虜?shù)纳砩系难任叮瑸榱吮WC壓箱底的最后精神力不會放空,她挨著澤比坐,拉過他的脖子準備額頭貼貼。車子在這時拐入某條居住區(qū)的小巷,先是右轉(zhuǎn)又在不低的時速下接連越過地面減速帶,整輛車劇烈跳躍了幾下。保險箱在左側(cè)安全帶的控制下不那么激烈地滑至左車門邊,澤比在右側(cè)被安全帶勒住,只有她沒系后座正中的安全帶,右轉(zhuǎn)時先被甩向左,又及時抓住了酷拉皮卡司機位置的車座穩(wěn)住重心,然后在過減速帶時被顛了起來。反應過來后,這種程度的力量不足以把她從前座之間摔在擋風玻璃上,但她還是抓著兩邊前座從中間探出去,皺著眉觀察兩側(cè)后視鏡。
“怎么了?有誰追嗎?”
雨水模糊了鏡面,似乎沒有車燈在后方。
“剛剛那個路口有輛車轉(zhuǎn)彎,我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酷拉皮卡解釋。他沒有看耳邊她的臉,視線在后視鏡與她淡淡一碰,又謹遵交通規(guī)章地集中在路面上。
“這條道通正好向一個小碼頭,我知道有艘貨船今早就會出發(fā)去目的港口。因為它不是客船,原本買的是晚上另一艘客運船票。”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甩的七葷八素的澤比。
海邊方便毀尸滅跡,不用挖土或是點火,非常好啊。
“他有什么問題嗎?”金發(fā)少年沉聲。
“我想可以直接把他扔進海里。”她誠實地慫恿。
澤比:“你們……”
“不用。我們另租一艘快艇開自動駕駛,把他送進海上就可以了。即使他的同伙有定位能力,應該也無法直接飛過去。至少他們在路上會花一段時間。”
酷拉皮卡向后掃了一眼。
“駕駛座車窗破了,雨會擋視野,你能在這里幫我看著前面的路嗎?剛才我就是因為雨水沒注意到前方的車。”
當然沒有問題,更何況車窗還是她砸開的。為了省力,她把腦袋側(cè)靠在了駕駛座位的頸托上,酷拉皮卡的發(fā)絲蹭在臉旁,雨水的味道里夾著他的氣息。聯(lián)想到他們倆的被窩,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等上船以后,就能睡覺了。”
近在咫尺的人似乎向這方側(cè)過來了些,耳邊的嗓音又輕又低,她含糊地應了一下。
到時候她不會在船上的。
蔓延向海岸的厚重云層逐漸稀薄,天光更加明亮。駛出居住區(qū)再過兩個路口,地平線盡頭浮現(xiàn)一片鐵灰色的建筑物。
“那里就是碼頭。”酷拉皮卡說。
“幾點開船?”
“之前告知我的消息是六點,我們出門時四點十五分,現(xiàn)在再遲也應該不到五點,正好能把這個人放在海上的事處理完再出發(fā)。”
進入碼頭要從貨倉大樓穿行,大門門禁不放行沒有權(quán)限的車。黑黃欄桿靠近的速度放緩,酷拉皮卡平穩(wěn)地減檔,打算停車。
雨聲稀落地敲擊在車身上,六號突然側(cè)頭望向右窗。
某種能量源飛速靠近,沒有破空聲,不是具有實體的武器。效果未知的念力攻擊直沖這輛車而來,而指示表的針還停留在六十邁,雨天車輛側(cè)滑風險極大,不論是否冒險踩剎車都很危險。只有武器共鳴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形成有效防御,她拽過酷拉皮卡咬上他的唇,他震驚得很明顯,但沒有拒絕,雙手分別握住方向盤和變速桿,把控著車子來回應她。極速中無比危險的吻。
可她絕望地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的病毒不受驅(qū)使。
長期沒有能量補充,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太過疲乏而枯竭,目前徹底無法使用共鳴,除非先充上電。
草!早知道就按著酷拉皮卡來一發(fā)了!!哪怕這不是他們的車!!!
最佳時機轉(zhuǎn)瞬即逝,暗黃的念力穿透車頂滲入,避開澤比循著剩下活人的氣息而來,大部分都落在了緊急鉆進前半車廂將自己擋在酷拉皮卡上方的她身上。這股力量鉆入血肉,甭一溶進她的血液就被吞噬,化為病毒的能量。
系統(tǒng)作用下,接觸到她體-液的念,都會直接轉(zhuǎn)化成能夠供給體-液內(nèi)武器病毒的純能量。
電量0%到電量2%,沒什么區(qū)別,但她有必要和酷拉皮卡再共鳴試試。然而少年臉色蒼白,皮膚略有浮腫,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只有少部分念接觸到他,但她無法推測它的具體作用,只能慶幸他還有脈搏。
如果要去除其他人身體里或其他物體上的念,體-液接觸原則下,她通過接吻或者將物體的一部分含入口中、塞進流血的傷口,能達到同樣的吸收效果。奇犽腦中的念針就是這樣消去的。
駕駛座破碎的車窗外傳來其他車輛的引擎,冷風挾雨盡數(shù)打在臉側(cè),酷拉皮卡直到昏迷前也沒有松開方向盤。她剝開沾在臉頰的濕發(fā),跨坐在他的腿上,單-手與他一起把住方向盤,看著前方的景色因速度而失真,像是被鋼絲球搓過的廣告畫,模糊成縷縷無限拉長的色塊,輕巧地解開駕駛座安全帶。忽略車內(nèi)因此響起的急促提示音,她另一手扭過酷拉皮卡的臉,溫柔地含住他泛涼的唇瓣。余留的念化為力量流入身體,除去對方呼吸間微弱的氣流,再沒有任何回應。
遙望著天地相接處岸線下隱約可見的、飛濺而起的雪白浪花泡沫,她毫不猶豫地踩下了剎車。
雨中疾馳的黑色轎車開始側(cè)滑,后輪擺出巨大的弧,扯著整個車身旋轉(zhuǎn)著偏離道路轟然撞入綠化帶,上下顛倒,吱嘎吱嘎地搖晃著,車頂癟了下去。它在漸褪漸緩的雨中靜止,底面金屬反射出刺目的太陽光芒。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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