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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卿明亮準時去劉宏宇家練習基本功。這天他實在是練習得煩躁,于是苦著臉說:“劉老師,我能不能開始練曲譜了?”/p>
劉宏宇正在調試一把電吉他,聞言瞪了卿明亮一眼:“還沒學會爬就想跑步了?你知不知道達芬奇成為大師之前,畫雞蛋都畫了三年,別廢話,給我繼續練。”/p>
聽到達芬奇雞蛋論,卿明亮簡直頭疼,反正最近不管他怎么哀求,劉宏宇就只用這么一句話給他堵回來。每天好不容易練完兩小時,卿明亮回去還得給自己抽筋的腿按摩半天,心塞。/p>
“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來。”感覺腿又快抽筋了,卿明亮趕緊說。/p>
劉宏宇看了看時間,離兩小時的課時還有二十多分鐘,不過學生不愿練了,他也樂得輕松,所以他沒有搭話。/p>
卿明亮又說了:“走,劉老師我們去吃飯。”/p>
“不了,我晚上九點還有事。”劉宏宇淡淡說。/p>
卿明亮還是很熱情的說:“走吧,一起吃個飯耽誤不了多久時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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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劉宏宇走到九眼橋好望角廣場,卿明亮記得這里拐角處有一家餐館叫“王子小廚”,烤魚和干鍋特別地道,價格也適中。/p>
兩人坐下點餐,一開始劉宏宇還有點扭捏放不開,直到一盤花生米,一瓶小郎酒下肚,他的臉頰變得通紅,話也跟著多了起來。/p>
兩人交談了一會,從大到時政,中到明星娛樂圈,小到菜市場,居然好多觀點意外的一致,兩人越聊越投機,劉宏宇越聊越開心,大有找到知己的感覺。他不知道的是,卿明亮外表頂著個美籍大學生的名號,內心卻是三十幾歲的大齡屌絲,兩人其實年紀相仿,這個年紀的男人對世界對社會都有了不同的體會。說白了,一個屌絲,一個憤青,肯定有很多共同點和話題。/p>
邊吃邊聊一個多小時,劉宏宇途中接了個電話,回來笑嘻嘻的說:“走,轉場,今晚我不上班,咱們換個地方喝酒去。”卿明亮麻利的買單,本來想把劉宏宇帶去“一米陽光”,反正到哪都得消費,不如照顧下表姐卿玉潔。哪知劉宏宇死活拽著他不準,還悄悄的說:“這里消費貴,我帶你去個便宜的地方。”/p>
兩打百威,一盤鹵雞胗,一盤鹵牛肉,一碟鹽水毛豆,這么多東西不到三百塊。兩個老男人換了個小酒吧,勾肩搭背的喝起來,酒過三巡劉宏宇也慢慢打開了心扉,聊起自己的事。/p>
“你相信嗎?我曾經一個月可以賺十五萬,十五萬是個什么概念。在蜀都人均工資不到2ooo元的前幾年,我一個月就頂他們不吃不喝七年半的收入了。我以前學生現在好多都是四山音樂協會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幾個在加拿大進修。我曾經也有一個美滿的家庭,有一個漂亮的老婆,一個可愛的女兒,”說得動情,劉宏宇的眼淚毫無征兆的流了下來,/p>
“結果前年這一切全部沒有了,我被一個女學生給坑死了。她來我這里學鋼琴準備藝考,結果自己實力不佳沒考上,抱著錢來我這里找關系,我那時候是誰?我是整個音樂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是整個四山最有前途的音樂家,我前途似錦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女學生鋌而走險?她就誣告我強奸未遂,學院把我開除,老婆帶著女兒和我離婚,基本沒有人找我學樂器,我還淪落到酒吧駐場演出混口飯吃,還他媽只有一間酒吧肯收留,我就混成今天這個樣子了。”說到這,劉宏宇已經泣不成聲。/p>
卿明亮靜靜的聽著,好像也能理解點什么。作為一個為人師表的老師、全國知名藝術院校的副教授,出了這種桃色新聞,先不管真實性,畢竟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在輿論上劉宏宇就已經輸了,再加上男老師女學生這樣的身份,世人對弱勢女方的同情向來不理智,不然后世就不會有那么多打圣母臉的反轉新聞了。/p>
而且,通過幾天的相處,卿明亮現劉宏宇的性格也有缺陷,從開始自己懷疑他的實力,他不開口辯解反而要故意秀才藝就可見一斑,他總是獨來獨往性情乖張,也許太有才華所以無視世俗規矩,無意間得罪了領導也說不定。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墻倒眾人推也總有原因。/p>
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半響,卿明亮才幽幽說了句:“苦難是人生的一筆財富,也許現在帶給你多大的痛苦,以后就會還給你多大的快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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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宇喝醉了,走路歪歪斜斜。卿明亮只得把他架在肩膀上,把他送回去。為了讓他醒酒,卿明亮在亂七八糟的廚房里好不容易翻到一包茶葉,燒水泡了壺濃茶。這一折騰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先癱在沙里一動不動的劉宏宇突然站了起來,他拉著卿明亮的胳膊往錄音室邊走邊說:“明亮,我給你看個東西。”/p>
瞧他神神秘秘的樣子,卿明亮也好奇心大起,他要給我看什么?祖傳的玉佩還是古代的錢幣?/p>
哪知劉宏宇卻遞過來一個黑皮筆記本,用眼神示意卿明亮打開。原來是一篇篇曲子,下面還有一些無病呻吟的文字。跟著音符哼了一下,卿明亮腦海急轉動沒有一點印象,看來是劉宏宇原創的歌曲。/p>
“你覺得怎么樣?”劉宏宇睜大眼睛看卿明亮的反應。/p>
不忍打擊醉酒的朋友,卿明亮違心的恭維了一句:“還不錯。”/p>
劉宏宇舔著嘴唇樂呵呵地說道:“算你有眼光。我從來沒有拿給任何人看過,這事你可千萬得給我保密啊。再給你透露點,上個月我就把自己寫的這十歌投給北京一唱片公司了,那邊說一個月回復,你等著,最遲再有一星期,哥哥我就能收到唱片公司的合同,還能賺一大筆稿費,到時候我請你喝酒。嘿嘿嘿。”/p>
聽完劉宏宇的醉話,卿明亮心中一動,那天在卿玉潔酒吧一閃而過的念頭變得清晰起來,他仔細看了看劉宏宇的臉,心中暗想:別急著做決定,再觀察觀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