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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的嘲笑聲中，李老歪豆腐也不賣了，推著小車匆匆離開包子鋪，拐進了一條胡同。/p>

被咬掉的半個耳朵成了他恥辱的標志，永遠也抹不去。一想到張寡婦那白花花的身子和迷死人的笑容，心里就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沖動。張寡婦的烈性子他已經領教過，衣服都快被扒光了，就是不從。/p>

“呸！老子起碼還摸了幾把！你們這群后娘養的，有賊心沒賊膽！”對于那些只會說風涼話的人，李老歪用“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來形容。/p>

一邊走一邊悶頭想著，小車忽然撞上一個人。正要開口罵，抬頭看看卻嚇得不輕。只見鐵塔般的黃修明黑著臉擋住去路，后面還跟著吃著冰糖葫蘆沖他傻樂的傻蛋。/p>

李老歪看得出來面前的漢子不好惹，忙推著小車想繞過去。黃修明伸出一只手，像鐵鉗般牢牢抓住小車。/p>

見走脫不了，李老歪趕忙陪起笑臉，支吾了半天，說話也結巴起來：“大、大兄弟，買??豆腐？”/p>

黃修明輕輕一推，獨輪車嘩啦一下子歪倒，豆腐撒了一地。/p>

李老歪急了，沖上去就要拼命。被黃修明一把采在手里，劈臉就是一巴掌。打得他原地轉了兩圈，眼冒金星，嘴角一股熱熱的咸咸的東西流了下來。/p>

還沒等他站穩，又一腳飛過來，狗啃屎一樣撲通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p>

旁邊的傻蛋樂了，拍著手叫喊：“叔叔打他！叔叔打他！”/p>

黃修明上前踩住李老歪的腦袋，咬牙切齒的問：“你叫李老歪？”/p>

“俺跟你無冤無仇的，干嘛打人？”李老歪爬在地上動彈不得，大聲問道。/p>

見他嘴硬，黃修明更加惱怒，對準肚子狠狠踢了過去。李老歪就像一塊巨大的豆腐，橫著飛了起來，重重的砸到路邊的土墻上，又重重的落下去。/p>

土墻震得一顫，紛紛揚揚的泥塊如漫天飛雪蓋在李老歪身上。他扭曲著身子，五臟六腑在體內翻滾，耳朵嗡嗡作響。哇的一張嘴，一股鮮血帶著腥臭噴了出來。/p>

“壞蛋！打死你，打死你！”傻蛋撿起一塊泥巴跑過來，用力砸到他身上。/p>

黃修明探手抓小雞一樣將李老歪拎了起來，怒目而視，厲聲喝問：“還敢不敢欺負人？”/p>

李老歪大口大口喘著氣，努力擠出一句話：“再也不敢了??大哥饒命??”/p>

“沒骨氣！”黃修明哼了一聲，將他扔在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拉著傻蛋轉身離開。/p>

李老歪痛苦的扭動著，只覺得四周一下子就暗了下來，依稀聽見傻蛋興奮的說：“叔叔你真厲害！教教我吧??”/p>

教訓了李老歪，黃修明覺得心里痛快了許多。對于那些流氓無賴，用不著客氣，否則以后還會禍害人。但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們剛剛離開雜貨鋪的時候，有人找上了張寡婦。/p>

因為黃修明的到來，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張寡婦收拾好床鋪，把屋里打掃的干干凈凈。她本來就是勤快人，又抱來木柴，在屋里炕頭土灶生起火，準備熬米粥。/p>

柜子里藏了許久梳妝盒也被拿了出來，放到炕沿上，對著鏡子梳理起頭。看著鏡子里依然嬌好的容顏，張寡婦忽然臉紅起來。/p>

女為悅己者容，自己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多少年了，為了避免過多的是非口舌，張寡婦在衣著打扮一直不敢太張揚，今天卻莫名其妙的修飾起來。可以看得出來，黃修明雖然粗曠，卻是一個能托付的實誠人。而自己，只是一個寡婦，殘花敗柳的女人。/p>

她想起了那個讓她一輩子都刻骨銘心的風雨之夜，就是在那個夜晚，突然到來的土匪頭子謝占魁，將她打得死去活來。就是在這個小屋，她為之堅守多年的貞潔被奪走。從那一刻起，自己就成了土匪的相好，成了銜坊鄰居譏諷的話題。/p>

眼淚不知不覺間，順著臉頰無聲的滑落，流到衣襟，流到心尖。一個寬闊的肩膀，一份簡單的呵護，對于她來說，早已經成為遙不可及的奢望。/p>

一陣馬嘶聲從街上傳來，打破了她的沉思，一個人裹著寒氣撞進屋來。/p>

張寡婦驚恐不安的站起來，看著一步步逼近滿臉獰笑的謝占魁。/p>

“哈哈哈！妹子，咋知道哥要來？還打扮起來了？”謝占魁伸開雙臂撲了上來。/p>

張寡婦本能地往回一躲，謝占魁撲了個空。/p>

“喲！還害起臊來了！來吧，讓哥好好地疼疼你！”謝占魁不怒反喜，張寡婦的躲閃讓他有點出乎意料，但越是這樣越是感覺興奮。/p>

體弱的張寡婦終究沒有逃脫謝占魁的魔掌，被強行按在炕上。雖然不是第一次，但謝占魅始終迷戀著這個水一般的女人。/p>

張寡婦知道自己逃不過，木然的躺在炕上，任憑衣服被一件件扒去。無言的淚水再次滑落，伴著痛苦，伴著羞恥，更伴著無限的仇恨，打濕了這個初冬的清晨。/p>

像一頭久未覓食的野狼，在空曠的原野驀然現一只受傷的白兔。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口，撕咬著、蹂躪著毫無反抗力的獵物。人類的獸性，在張占魁的血液里激蕩。野獸的本能，吞噬了身體里最后的一絲良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