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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連綿起伏的群山在寒風中堅挺著,愈顯得滄桑。蕭瑟的樹枝搖擺著身體,不時出“嗚嗚”的低咽。/p>
平靜的小鎮因為警備團的到來,一下子熱鬧起來。鎮上沿街的幾個店鋪被征用,勉強容下疲憊不堪的官兵。受傷人數較多,大部分是槍傷。三八大蓋的穿透力很強,因為是近距離作戰,基本上是貫穿傷。隨行的軍醫對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難辦的是爆炸造成的傷害,傷口深,面積又大,需要馬上送縣醫院手術。/p>
趙明訓坐在一家茶鋪出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群毫無軍事素養的土匪,為何會有如此驚人的戰斗力。仗雖然打敗了,戰斗經驗還是要總結的,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p>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從槍聲可以判斷出,土匪用的是三八大蓋。而警備團用的是中正式步槍,在射程上已經吃虧。土匪怎么會有三八大蓋?從槍聲的密集程度可以肯定,數量還不少。三八大蓋是日軍標配武器,絕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能夠擁有的。自己制定的突襲計劃好像也沒有什么問題,土匪顯然早有準備。如果土匪提前得到信息,那么又是誰透露的呢?/p>
一連串的問題在趙明訓腦海里揮之不去,他并不想為自己的失敗尋找任何借口。作為一線部隊指揮官,他必須要把原因理清楚。/p>
戰場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為將之道,當先治心。失敗并不是沮喪的借口,只有在失敗中吸取教訓,下一次戰斗才能勝利。這正是趙明訓與眾不同的地方,多年的軍旅生涯以及多少次生與死的戰場考驗,練就了他堅強果敢、善于思考的性格。/p>
黃修明的傷并不重,左臂被濺起的石塊劃了道口子,簡單的包扎處理后,幾乎沒什么防礙。看到營長從早晨到現在滴水未進,拎著一壺茶和一個大碗送了過去:“長官,喝點水吧。”/p>
趙明訓“哦”了一聲,說:“放到桌上吧。”/p>
黃修明是個粗中有細的人,見營長正在思考問題,不便打擾,便想退出去。走了兩步,又忍不住走了回來。/p>
“有事嗎?”趙明訓注意到他有心事,便問。/p>
“長官!”見營長主動問自己,黃修明就把憋在心里的話倒了出來,“您說和排長到底去哪兒了?該不會被土匪俘虜了吧?”/p>
趙明訓怔了怔,這個問題他也考慮過,在戰場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生的。陣亡者里面并沒有和青山,攻山的時候有兄弟看見他受傷,不排除被俘虜的可能。/p>
看到黃修明焦急的表情,趙明訓便安慰說:“老黃,戰場瞬息萬變,很多事情是我們想不到的。你也不要太著急,我已經派人沿著山路尋找,說不定掉隊了,也是有可能的。今晚我們在這兒休整,明天一早返回青州。”/p>
趙明訓停頓一下,又若有所思的說:“派出去的兄弟今晚就能返回,如果還沒有青山的消息,你留在這里等。”/p>
“是!”黃修明啪了敬了個禮,很痛快的答道。/p>
“先別慌!”趙明訓倒背雙手,在屋里來回走了幾步。“我知道你與和排長感情甚好,他又是商會和會長的侄子,和會長對我們警備團的貢獻很大。說實話,我從心里也很器重,于公于私,我們都要找到他。為了不被土匪察覺,你必須換便裝。還有,我只能給你兩天的時間!兩天一到,如果還沒有和排長的消息,你必須馬上歸隊,我們另外想辦法。”/p>
黃修明點點頭,說:“明白!”/p>
在軍旅中在戰場上結下的兄弟之情是鐵打的,這種情誼在生生死死和風風雨雨的洗禮后,經得起誘惑,也經得起血與火的考驗。彼此依靠,彼此坦誠,甚至可以將性命托付給對方,這種信賴彌足珍貴。多少從戰爭走過來的人,在回往事時,最不能忘卻的就是那些一起經歷戰火硝煙的戰友,所有的赤誠與信賴最終匯成兩個字一一兄弟!/p>
和青山與黃修明恰恰就是這種人。/p>
從茶鋪出來,黃修明撓著頭思索著和青山的下落。他忽然想起了雜貨鋪的老板娘張寡婦,她是土匪頭子的相好,或許知道點什么。想到這里,加快腳步往雜貨鋪走去。/p>
沒走幾步遠,迎面過來幾個警備團的兄弟,押著一個人,正是張寡婦。后面還跟著哭哭啼啼的傻蛋,不住的喊著:“娘!娘!”/p>
張寡婦從容不迫,沒有絲毫的恐慌。與黃修明照面時,顯然很意外,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緊盯著他。/p>
黃修明也覺得挺納悶,忙攔住那幾個兄弟問:“兄弟,這是咋回事?”/p>
一個兄弟回答說:“這娘們是謝占魁的相好!給土匪通風報信,我們押她去見營長,槍斃她!”/p>
“槍斃?”黃修明愣住了,不明白為何要槍斃。/p>
傻蛋跑了過來,認出了這個曾經給自己糖果的叔叔。一把抱住黃修明的大腿,哭著說:“叔叔,救救俺娘!救救俺娘!”/p>
黃修明想也不想,拉著傻蛋的手追進茶鋪。/p>
一個押送的兄弟沖趙明訓打了個立正,行了標準的軍禮,報告說:“報告長官!我們抓到一個土匪婆子!”/p>
“土匪婆子?”趙明訓抬頭看了看這個頗有姿色的女人,“你們怎么抓到的?”/p>
“報告長官,當地老鄉向我們舉報:這娘們是土匪頭子謝占魁的相好,在鎮子上以雜貨鋪掩護身份,給山上的土匪通風報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