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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都像被一把刀子插進了胸口一樣，感覺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都在一點一點的消失。”她緩緩的放平了說話的語氣，開始向講故事一樣對我說起那個故事。

“那天我很不開心，好像找個機會問問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又害怕看到他那副樣子，怕他又離我好遠好遠。于是，我就寫了一封信給他，除了關于我的一些事情之外，我還寫了很多對他的思念和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卻越寫越長，很多內容我都不記得了，但是信的最后一句，我記得我這樣寫，我希望他可以來找我，和我說說話，這樣就可以了。”

“就在我寫完那封信，想找人給他的時候。他就出現了，在我面前。我就很傻很楞的看著他，手里還拿著墨跡沒干的信紙。他的眼神不再躲躲閃閃的了，也不再有其他東西了，而是只有我一個人。我看見的，在他的眼里，只有我一個人的樣子。我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剛剛就寫好的那些東西，全都忘在腦子里了。我不知道他怎么進的我的寢宮，不知道他怎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只知道他來了，在我面前，這樣就可以了。”

她繼續說著她的故事，我提了一壺酒來，給我自己滿上，因為這樣可以讓我的身體不那么涼，不那么感到不安和失落。

“他站在我面前，眼神還是那樣清澈透明，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就把頭低下去了。幽幽的問他，你為什么白天的時候不來認我？他沒答我話，而是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伸出他的手過來把我抱住，我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之前那個傻小子現在這么大膽了。他把嘴巴靠在我的耳邊，輕輕的和我說，白天其他人都在，你是公主，如果我冒然說些不好的話，做些逾越的事情，那豈不是會無端惹來麻煩？倒時候你和我都得被抓起來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就依偎在他的懷里。害羞的不敢抬頭，他就繼續說，你的耳朵好紅，而且，你比以前漂亮了好多。我聽了之后，心里喜滋滋的，然后就說，你還說，你不怕你身上的臟衣服把我也弄臟了。他聽了之后就哈哈大笑了幾下，突然把我往外一推，雙手握住我的肩膀，沖我眨眨眼睛說，你看，我現在這樣子，還算是臟嘛？我看著他，雖然還是那樣黑，那樣瘦，可是頭發都輸的整整齊齊，服服帖帖，衣服也換了一套，看上去非常的干凈。雖然長的也不是很好看啦，但是真的比之以前，要好上去太多了，整個人都很干練，臉上也盡是春風得意的樣子。”

“我一直沖他看，怎么也覺著看不夠的樣子，我還怕這只是一個夢，醒來就沒了。他見我這樣，也不惱我，就把手放下來，拉著我的手，一起坐在了旁邊的座位上。沒等我開口問他這些年他經歷了些什么，他就自己開口和我說了。”

我聽到這話，突然來了興致，我也想知道那個男人的故事。因為我總感覺，以后或許還會再見。她轉了轉脖子，活動了一下，接著說道：“他自從和他父親一塊走了之后，就隨著他父親到處跑，過著和之前并無二樣的生活，哪處有活干就去哪處。他也在四處游蕩的歷練當中，慢慢增長了見識，對刀的理解，也越來越深了。他還告訴我，他在東面那邊找之前那個老大叔再打了一把刀，不再是匕首了，而是一把真正的刀，一把可以隨他闖蕩江湖，闖出名聲的刀。”

“那把刀后來我見過，很好看的刀，刀身特別亮，總感覺會說話一樣。不過可惜的是，那個老大叔在幫他鑄完那把刀之后，就發病去世了。沒辦法再幫我打一把那樣的匕首了，不過他讓我別傷心，他的匕首還在，就把他的匕首給我了。我問他，他現在有多厲害。他就笑，對我說，你難道沒發現我就這樣進來，連守衛們都沒發現我嗎？我被他嚇到了，驚愕道，難道你把他們都殺了？”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對我說，沒有啊，你怎么這么笨啊，我只是偷偷混進來的啊。只不是他們都沒發現我罷了啊，我哪能殺了保護你的人呢，對吧。那我問你，你有沒有殺過人啊？他沉默了一會說，殺過。我聽了之后有些楞，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了。畢竟，他要當第一刀客嘛，怎么能不殺人呢？我不會說殺人不好或者好，只要他做的事情是對的就可以了，濫殺無辜當然是不可以的。”

“其實當時我也不是很懂，但是好在他真的沒讓我失望，他不濫殺無辜，對他來說，成為第一刀客這樣的事情，就是正確的。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對我說，我從沒有殺過任何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沒殺過老人，小孩，女人，我絕不會濫殺，錯殺。我沖他笑了笑，說，我知道了，你的目標是第一，那就絕少不了殺人這種事情的，我都明白的，只要你問心無愧，不殺無辜的人就可以了。他沒說話，而是握住了我的手，悄悄的靠過來，小心翼翼的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

她說到這里，把頭又轉了過來，好像是單靠一邊靠累了一樣，把臉對著燭光的方向。我還在喝酒，我的身體越來越沉，讓不安的心情慢慢沉了下來，我的腦袋越來越昏，但心卻越來越清明。我很久沒有喝過酒了，因為我不喜歡喝醉的感覺，還有酒下肚的感覺。但是今天，我好想醉一次，忘掉那些在我的腦子里亂撞的東西。

她的淚痕已經不見了，燭火映照下的她，看起來臉也很紅，好像也喝醉了一樣。也許是我喝醉了，所以看她也像喝醉的樣子。我只覺得那一瞬間的她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叫江郁，叫什么呢？什么呢？我忘了，我好想記起來她叫什么。

她的眼睛盯著燭火，又開口了：“當時我的臉好紅，腦袋一片空白。他又把嘴唇靠在了我的耳朵上，更讓我心神不安，‘跟我走吧，三天后，宴會結束之后。’聽到這話之后，我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把他的臉拉過來，看著他，我想知道他究竟是在說實話，還是在騙我。他的眼睛里很干凈，很透徹，我看不到撒謊的影子，只有一顆溫熱的，跳動的心。我問他，當真？他說，當真。”

“我再沒說話，就把他的頭拉過來抱住，一只抱住，不想松手，我記得我哭了，顫顫巍巍的念了一聲，好。”

“之后他就走了，他告訴我，三天之后他會來找我。”

“我就等他，三天之后，等他來接我，我們一起走，離開這里，離開我父親，我感覺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是我自己，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快樂，什么叫做開心。”

“可惜三天之后，又出變故了？”我好像猜到了結局一樣，晃悠悠的說出了這句話。

“是啊，誰知道，老天爺這么愛捉弄人？”她輕輕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老天給她安排這樣的結局。

我繼續往身前的碗里倒酒，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往肚里咽，很沖，很難受。但是今晚我想醉一下，一下就好，就這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