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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乏味地爬了個把小時山,大家都顯得有些疲態,眼看山路好不容易拐進一片樹蔭,林慧和馮晉華幾個的步子愈蹣跚。風水周的臉上雖然掛著不快,但還是不得不照顧大部隊的情緒,只得讓米老板壓了壓頭馬的度。終于,在林慧等人此起彼伏的叫苦聲中,隊伍終于在一座背靠山澗,坐擁青松的破廟前停了下來。米老板說,這座廢棄的破廟叫靈感寺,聽他老丈人說,解放前很有人氣,連苗寨中不少中了邪降的苗民都被吸引過來祭拜,只是后來破除四舊,把觀音像砸了,據說就沒有以前靈驗了……耳朵一聽,眼珠子一轉,朝我使個眼色,借口小解,叫上我繞到廟后,從殘垣斷壁處翻進了廟內。我當然知道,他是想趁眾人還在聽米老板巴拉巴拉的當兒,先進廟里看看有沒有十八羅漢像什么的,私下順下來回去拿到古董市場上忽悠有錢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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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的木門早已斷朽,我倆在大殿里轉悠了幾圈,除了沾了一頭一臉的蜘蛛網和陳年老灰,一無所獲。耳朵嘟噥著抱怨運氣太背,我也有些失望,不死心地往那攔腰斷裂的觀音像后走了一圈,依舊沒有一點收獲。想想也正常,幾十年沒人打理了,好東西會留到現在才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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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離開,我卻被一塊翹起的青磚拌了個踉蹌,手里的探路手電也滾到了一邊。我走到手電跟前,準備拾起時,突然現手電聚光的角度,剛好照亮了觀音像身后那年代久遠的壁畫。這種古廟里的壁畫,聽阿霞說,經常是利用特殊的景深畫技設計和涂繪,能夠從不同角度讓畫外的佛像恰到好處地融入背景,有點類似現在看3d電影的那種成像手法,配合佛像上取巧的眼珠畫法,能夠讓善男信女無論在殿里的哪個角度跪拜,都能感覺仙佛菩薩在慈愛地看著自己,能夠有效地激起信徒的信仰之情。只是,這幅壁畫奇妙的地方在于,剛才進門后一開始從正面照亮壁畫觀察時,這只是一幅普通的觀音降魔圖,壁畫下方的惡鬼就是常見的夜叉羅剎之類;但是,從我此時所站的角度看去,壁畫上的黑面羅剎鬼的臉部似乎模糊了起來,鬼頭上的黑,卻像極了一條盤成一團的黑球,再看之前那羅剎手部的法寶,此刻竟化作一張血盆大口,越看越像一頭妄想吞下頂上明月的天狗!我心里一顫,這團身巨口,身披五彩斑紋的黑狗,不正是傳說中的盤瓠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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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見我呆立了半天,以為我中了邪,害怕地遠遠扔過來一顆小石催我離開,我一邊喊道讓他等等,一邊還是忍不住拿出手機伸手拍下了這詭異的畫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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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我和耳朵直接從破敗的正門走了出去。眾人正在松林樹蔭里歇息,我找到阿霞,給她看了照片,她也一驚,連忙把照片給旁邊的高茂才一看,這高副端詳了半天,我正在期待他給出個專業點的答復,誰知這貨竟來了句:還是聽聽專家的意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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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霞只得把手機拿給風水周和大川叔鑒別,風水周不置可否,似乎不是很感興趣。大川叔則很有干勁,堅持要我帶路看看實物,我點頭答應。阿霞高興極了,對我滿懷贊賞地一笑,也輕快地跟在了我旁邊。只是苦了想歇腳的耳朵,剛坐熱屁股,卻只得又隨著我們折回剛才的大殿。剛好馮晉華解手回來,見阿霞面有喜色,趕緊也跟過來湊熱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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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主殿,我調整著手電的焦距嘗試著找尋剛才的角度和位置,突然想起那塊差點絆倒我的青磚,趕緊聲讓眾人小心,話音未落,只聽 “哎呦”一聲,毛手毛腳的馮晉華已經被拌了個嘴啃泥。估計是太過沒準備,臉先落地,而地面上老青磚又堅硬無比,只見嬌生慣養的他頓時跌得滿嘴是血,鑲邊眼鏡也滾落一邊。馮晉華長這么大哪吃過這種虧,抓起眼鏡,鼻子一抽,硬是忍住沒落下淚來,卻沒處撒氣,恨恨轉身找他姐夫高茂才去了。我見狀,還是對阿霞和大川叔補了句:小心這口翹起的磚頭。兩人點點頭,大川叔剛好在旁邊,順手俯下身子用隨身的木工錘敲打了下磚石,兩眼泛光,跟我們介紹道:這可是好磚啊,是用獨火燒制的,能固土,看來這廟子不簡單。說著,小心地撬起青磚,用釘錘另一頭的鎬尖帶出一點磚頭下的黑土,聞了聞,皺了皺眉,沉吟道:磚縫里摻了觀音土,有點年代了。說著,依舊把青磚平整地鋪好。我問阿霞,能否看得出這寺廟的建筑風格屬于哪個朝代?阿霞道,不好說,最遠到唐代,不過這種廟子,翻修的機會很多。我一聽,大大出我的鑒別范圍,也就沒繼續深問。正好找到剛才的角度,就招呼大川叔和阿霞來看。二人聚攏到我身邊一看,還真是跟我說得一般。三人正在稱奇,阿霞突然若有所思,戴上挖掘手套,伸手上前摸了摸塵封的壁畫,隨即退回我們身邊,打亮自己的手電,照著我所在的位置,按弧形一邊移動,一邊調整著距離,隨即欣喜地叫我們跟著她做同樣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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