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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水的浴池冒著熱氣,專門放好了板凳和放置地低低的入浴前沖洗用的花灑, 這是一間兩個人洗起來略狹小, 但能幫忙搓背促進感情的日式傳統浴房。
吹石懷著感動的心情洗好頭發, 任由花灑上的流水沖洗過沾滿泡沫的額頭然后順著眼角流下,身體上的舒適比不上透過此刻場景萌發出的略為懷念的感覺。
猶記得第一次洗這樣的澡是遇上小學之后就毫無聯系的齊木楠雄的時候, 那時她剛和一群傻逼打完架, 一身兇氣, 好不容易買下來的校服也破破爛爛, 她和他的初遇就是在這之后。
她差點兒把齊木楠雄當成其他想對自己出手的小混混揍了。
但是意外的被領回家,洗了澡, 出來后,本來以為不能再穿的衣服也被打理的像是新買的樣子,接著認識到齊木的一家,雖然有些無厘頭,但是……很羨慕,是想象中的幸福的一家人的模樣。
歪著頭, 任由流水沖過肩膀, 淌過胸前在腳底匯成一灘, 吹石白凈的臉蛋少有的浮現幾絲血色,淡粉色的嘴唇也像是涂抹過軟紅色的口紅一樣, 成了櫻花瓣的顏色, 輕輕開合的唇齒吐出呼吸, 潔白的齒貝若隱若現, 短發則收攏在額頭兩側, 露出被水汽朦朧掉的銳利鳳眸,幾絲魅光一閃即逝,不甜不膩的像是上好的清酒,甘冽潤喉,初聞就已微醺。
渾然不知自己此時模樣的吹石還在想著自己和齊木認識多少年了,不過除了初中三年,實際上他們一直在一起,何況就算是初中那幾年她也因為把住址選擇在齊木家附近,后來干脆當上鄰居,每日里見面的機會也比其他人多的多,說是青梅竹馬半點兒不為過。
就是偶爾,心里會冒出些不像是青梅竹馬似的情緒。
吹石站起身,跨入水池里,呼出被熱水包圍的舒適吐息,她望著浴室屋頂,默默想道:“那到底是什么呢?”
……
等到她從浴室里走出來,吹石頭疼地發現和從容自若的自己比起來,她還是太高估一名面對追殺巍然不懼的少女的社交能力,但是黃瀨涼太你不是很擅長哄女孩子嗎?怎么現場會尷尬到這個程度?
“我說你們啊……”
抓抓吹干的短發,吹石的視線首先選中一片接一片吃著薯片的御坂美琴,“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咔嚓——”
尷尬。
御坂美琴臉上仿佛寫著這兩個大字,咬碎的薯片被她吃掉后,迅速把對黃瀨涼太的自我介紹版本改良一下,誠懇感激地告知吹石自己的名字。
“御坂美琴嗎?看到你能操縱電力就在想會不會是電擊使,沒想到還真是……請多指教喲,我叫吹石,你可以叫我吹石桑,也可以叫我吹石喲。”
吹石笑瞇瞇省略自己的名字,這是她一貫的習慣,到現在遇到奇怪質疑等等類型的目光時已經不為所動了。
“小吹石!”
黃瀨涼太哀怨地插話進來,“你都不理我!”
“抱歉,抱歉。”吹石沒啥誠意地來到桌邊盤腿坐下,苦笑著摸摸鼻子,“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說,你也懂的吧?像是我們經歷的這些事情,普通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黃瀨涼太:“……會被滅口?”
“這個倒不至于。”
黃瀨涼太松了口氣。
“但也不是沒可能。”
氣是松出去了,心卻提起來了,黃瀨涼太頓時更哀怨了。
吹石笑笑不做聲,等了一會兒,黃瀨涼太慢慢挪過來,小小聲道:“御坂桑說你們被追殺是真的嗎?”
吹石瞥了御坂美琴一眼,看見她眼底的瑟縮,心里搖頭,“黃瀨君,”她笑著道:“我要告訴你經紀人啦。”
事先說明,同意黃瀨涼太收容她們的條件之一就是不許對黃瀨多說,哪怕黃瀨涼太好奇也不行。
所以這時吹石一說,黃瀨涼太就蔫了,顯然在他這里經紀人女士對他的威懾力不小。
“御坂桑,你不先去洗個澡嗎?洗完之后早些休息,明天咱們要早些離開。”吹石對御坂美琴道,這話也成功使她心底一沉,美琴點頭,什么都沒說便走進浴室,和吹石全身衣服都要換掉不同,她只抱了一套睡衣,其他的衣物都被扔到洗衣機里洗好烘干,明天就可以直接更換。
當天晚上,吹石處理掉黃瀨涼太的撒嬌打諢,自己和美琴擠在床上,他則找出朋友外宿的被子什么的鋪在地上,吹石穿著黃瀨的大T恤歉意道:“今天實在是麻煩你了。”
正跪在地上鋪床的黃瀨涼太聞言難得正經起來,“比起這些小事,你們明天打算怎么辦?”
吹石沉默一下,搖搖頭:“這個還要明天考慮,今晚事情太多,不只是我,御坂桑……美琴也累了。”說著,視線停留在迅速睡著的美琴臉上。
黃瀨涼太也看到美琴疲憊的側臉,沒有多說什么,關燈的他直接道了聲晚安。
吹石跟著說道:“晚安。”
夜里萬籟寂靜,拉起來的窗簾后面隱約有星光揮灑滿地,不知是星的璀璨與月的皎潔互相回應,還是彼此爭輝點亮夜晚靜謐。
在其他兩人呼吸漸漸平穩后,翻了個身的吹石出神地望著自己的右手,陷入對自己究竟有著怎樣的力量的思緒。
這是她頭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力量,那些名為“羅生門”的惡獸是怎樣在咬住她的左手后瞬息間被吞噬殆盡的樣子,剎那間給她造成極大的沖擊,吹石頭一次意識到麻倉好說的話不是夸張,而是真的,這股力量任由它成長起來,弒神不在話下。
……
話說她為什么要弒神啊?
縱使心里沉甸甸的,吹石還是認為沒影兒的事情自己也不需要操心太多,像是“神”的存在,無論是虛構的文字還是真實的存在,祂們又能對世界造成怎樣的影響呢?
況且,就算是造成影響,“人類”又有能力察覺到影響的來源嗎?
自己要是成為能察覺到的那一個,那么特殊還真是可怕。
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只有一個……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進入夢鄉的吹石想當然地做噩夢了。
初見印象不錯,越相處越察覺出對方惡劣的大陰陽師麻倉好笑瞇瞇地坐在虛無的黑暗中沖她打招呼。
吹石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所以毫不避諱地嫌棄著一張臉。
“為什么做夢還能看到你啊!”
麻倉好:“真失禮,你就那么討厭我嗎?”
吹石:“討厭?你太謙虛了,我是在以看瘟神的眼光看你!”
麻倉好:“呵呵,以為在夢里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我去,我的夢你還能插手是怎樣?你也太萬能了點兒吧!”
吹石連蹦三步,擺出防御的姿勢后退,滿臉警惕。
麻倉好也是服了,頭一次遇到這種口頭上對自己半步不讓,心里頭卻沒有任何厭棄的家伙,想起當年平安京時期的口蜜腹劍,陰謀蜜語,如同血色沉淀出來的褐色眼眸蒙上一層陰影,但聽到吹石腹誹什么后,陰霾盡皆化成無力。
吹石低低嘀咕:“連個覺都不讓人好好睡的煩人精,騷擾少女的美容夢是要遭天譴的……”
麻倉好:“……”
麻倉好彎眸:“吹石,你再說一句,我就在現實中把你變成男人。”
吹石:“……”
某個對麻倉好莫名橫的少女閉起嘴巴,夢境里的世界安靜地可怕,麻倉好抬手,先是一陣風吹過他的長發,接著大片草地從腳下覆蓋向四面八方,在這個過程中,樹木,鮮花,河川,蝴蝶,天空,就連彩虹都應之而生。
這仿佛創世一般的奇妙景象,看得吹石目不暇接,連連贊嘆。
麻倉好笑道:“聽說你惹上港口黑手黨了?”
蹲在水池旁發現水里居然有魚的吹石聞言舉手:“我不是早就惹上了嗎?”
麻倉好嘴角弧度都沒改變一毫地對上吹石的質疑。
“上一次追殺你的人在我說出自己的名號后就已經不會再對你出手,你這次是自找麻煩。”
吹石抽抽嘴角:“你的名字這么管用啊?”
她怎么覺得自賣自夸呢?
麻倉好瞥她一眼,從她的表情到她的“心情”一覽無余,但他沒去解釋什么,淡然地飄到池邊坐下,手一抖,一桿釣竿從虛無中拉出來被他甩出長線,他老神在在地開始釣魚。
“你準備怎么辦?”
吹石撓撓頭,“好,你其實知道我發現這個夢不是‘夢’了吧?”
麻倉好不以為然地點頭:“如果連這點兒都注意不到,你就可以……呵呵。”
呵呵兩個字代替下場,可為什么比明說了更嚇人!!
吹石無力辯駁道:“我還從沒做過可以和夢中人物自由對話的夢,話說,我能知道自己是在做夢本身就很不科學。”
麻倉好從容道:“你要相信自己活在科學已死的世界里。”
吹石:“……吐槽你喲!”
麻倉好彎眸笑笑。
吹石抓抓頭,抱腿蹲在他旁邊,眼前湖光山色美得恰到好處,正是人間仙境。可見麻倉好這人心目中的世界有多理想化,她一面腹誹,一面慢慢向他旁邊挪,等挪到快貼上去了,當頭一撲……
“大佬,求抱大腿!”
麻倉好:“……”
不知道在把吹石扔到另一個世界的時候,麻倉好有沒有抱著清理門戶的想法,總之,眼睛一閉一張,夢境里由黑過渡成的絢麗景色好似成了現實。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