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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幽怨的河水從黑暗里來,又向黑暗里去。
在暗河的河道里,不停回蕩著拍擊的水花聲。兩道小小的身影扭打在一起。陸辭雪死死抓住“杜重淮”的頭發,按住他的頭往水里壓去。被時不時被猛灌水的“杜重淮”毫不示弱,一手掐著陸辭雪的脖子,一手還不忘扳開陸辭雪抓住他頭發的手。
在這種情況下,人本惡的黑暗完全被激發,兩個年幼的孩童,臉上都帶著要置對方于死地的兇狠。
在聽到“杜重淮”詭異的那句話的瞬間,陸辭雪頓時心生不妙,松開他的衣領就往相反的地方劃水。
黑暗中泡在水中的“杜重淮”靈活的像條魚,輕而易舉就抓住陸辭雪的手腕,一雙眼睛幽幽的看著她:“師妹想到哪里去,是想拋下師兄一個人走嗎?”
不對勁,整個人的氣質太不對勁了。明明正正經經的人怎么這么現在裝模作樣,跟狐貍家附體似的。一巴掌拍開他,同時往后退去:“你又不是我爸,你管我去哪里。”
被拍開的“杜重淮”愣了片刻,這種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愣神的瞬間,陸辭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過去,一膝蓋頂向他的小腹,又一把逮住他的頭發。惡狠狠的問道:“說,我師兄呢?”
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更這種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不對,是前不著船后不著岸的,又不是魚,連跑都沒個地方跑。既然如此,還不如正面剛。
毫無防備間被制住,“杜重淮”除了片刻的愣神,迅速冷靜下來,先是發出一陣古怪的笑:“嘻嘻嘻--”陰森的眼睛看向陸辭雪:“我不就是你師兄,你還要問誰。嗯--咕咕咕----”
陸辭雪面無表情按著他的頭狠狠埋進水里:“裝什么大尾巴狼,就你那鬼樣。一看就是個不知道死了幾百年的衰鬼,就你這慫樣還冒充我師兄,你是死太久,腦子壞掉了嗎。”
“你---”“杜重淮”的頭從水里冒出來,惱怒不已,兇狠的眼神盯著她仿佛噬人的野獸。
“你什么你。”陸辭雪再次按著他的頭猛灌水:“人死了你就不能好好的當個死人嗎,非的出來瞎蹦跶。附體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人選,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玩什么邪魅娟狂,有毛病吧你。”
這種時候,赤血妖瞳潤物細無聲的優勢就顯示出來了。鎮定下來的陸辭雪一眼就看出這個人,或者說,這個身體就是杜重淮本人的。既然是杜重淮的身體......這副樣子,要么是被攝魂,要么是被附體。深諳攝魂之術的陸辭雪自然知道這不是攝魂,那么就一定是被附體了。真正的杜重淮恐怕正被這惡鬼壓制著,想到這里,陸辭雪的語氣不由變得凌厲。
“死鬼,我警告你,快點給我滾出來。否者,別怪我不客氣。”
一只手從水里伸出來,準確無誤的掐住陸辭雪的脖子。陸辭雪動作一滯,“杜重淮”“唰”的一聲從水里冒出來,狠狠掐著她的脖子,“那你想怎么不客氣。”聲音陰冷狠毒,仿佛盤踞在地獄深處的毒蛇。
陸辭雪被掐的直翻白眼,手上的力道頓時加重。懷著對佛教最真摯的崇敬之情,抓掉了“杜重淮”一把又一把的頭發。
撕破了臉,年幼的孩子用著最為原始的方法進行著最殘酷的角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冰涼的河水,激烈亂濺的水花,原本幽靜陰冷的地下暗河此時一點都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