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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頭藏到毯子里,心虛道:“楚晏楓,我怕了。”
半天沒有回應(yīng),等我耐不住性子,正打算揭開被角偷偷窺探的時候,卻恰又被他抓個正著,他半撐著額頭,側(cè)身看我,我此時處境倒頗有些羊入虎口的意味。他澄明如鏡的眸光如寒煙籠月,不多時,眉目只略微染笑,便如云開雨霽,灼然不可逼視。他溫溫軟軟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低醇,音音入耳:“你怕什么?”
我噤若寒蟬,他卻眸似清泉,顧盼生神,我的確是落了下乘。
他的另一只手牽住我的,將它引到唇邊,只注視著我的眼睛:“你這么好。父親只怕會擔(dān)心我娶不到你。”
我微微定神:“城主是什么樣的人?”
“是一個會衷心祝福我們的長輩。”他繼續(xù)撩著我的手,我酥-癢難耐,卻又不舍得躲開,“父親大人他跟紅苑前輩一樣。”
他這么說著,我便不怕了,重振心神,打算赴宴。我避著楚晏楓,將自己的包裹翻找出來,全部抖落,卻沒尋到一件合適的衣裙與首飾。于是蹲在桌旁輕輕嘆氣。
楚晏楓卻不知何時又重新進來,摸出一只簪子,別入我的發(fā)間。我微微愣神,他卻鄭重萬分,耐心解釋:“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她說要我送給喜歡的姑娘。”
我站起身來,笑靨如花地說:“你可以直接說,我是你喜歡的姑娘。言簡意賅、單刀直入些。我受得住。”
“唔……”楚晏楓忽然傾身而下,吻住我,右手扣住我的后腦勺,左手抬起我的下巴。他的舌尖緩緩滑入,如魚尾一般靈活地撬開我的唇齒,溫軟得仿若一涓溪水,勾引著我自投羅網(wǎng)。唇舌交纏、相互引領(lǐng)。他將我放開一些,忽略我面色赤紅、氣息不穩(wěn),在我耳邊輕笑如狐貍:“我更喜歡這樣的單刀直入。”
我大意輕敵,忘記楚晏楓臉皮厚如城墻這件事——我想跳腳咬他以雪前恥,卻被他占盡先機,反被他舉重若輕、不抗拒地又輕薄了一遍,我被美色迷惑,完全忘記要“報仇”這回事。
天上的月亮躲進云里,池中的錦鯉躍出水面,是個靜謐萬端,卻又溫柔刻骨的夜晚。
“時間尚早,帶你去個地方。”楚晏楓既這么說著,我便將信將疑地跟他出了門。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淌過一灣靜謐的溫泉,稀稀疏疏排列著三兩間屋子,并不起眼,卻和周圍環(huán)境相得益彰。與裊裊水汽相隔,與山間明月相伴,倒真像是世外桃源。
楚晏楓引我進屋,點亮燭光,我這才注意到,屋中的陳設(shè)皆是成雙成對。兩支燭臺、一雙茶杯、兩張書桌,一對鴛枕。古樸溫馨,讓我沉浸其中,舍不得挪步。
“你要送我房子?”我笑問。
“是啊,不過只送一半,你住不住?
“當然住。”我注意到一方銅鏡和桌上擱置著的幾件零散首飾,我摸著梳妝的盒子,看著這些女兒家的事物,有些甚至是我三年前在首飾攤前流連挑揀,因囊中羞澀而不甘錯過的,“本來就是為我準備的。”
我拾起一當中最為黯淡的一只發(fā)鈿,疑惑道:“咦,原來掉在你這里,我還以為丟了。”
“被我撿到自然就是我的了。”他將那枚發(fā)鈿重新收入懷中,信步走到里間,隨手打開柜子:“這也是給你的,過來挑。”
琳瑯的衣飾沒入我的眼簾,各色皆有,樸實的、華貴的也全都兼顧著,還好數(shù)目上不算太夸張,不然要教我目瞪口呆了。
我擇出兩件隆重華貴的,問楚晏楓:“哪件好?”
“淺紫。”我本來覺得兩件都好、無從入手,經(jīng)他一說,便輕松做了決斷。
我聽到有腳步聲朝我們而來,抬眉,見到的卻是楚阿娘。她的風(fēng)韻氣度仍舊極佳,神色仍舊端莊倨傲。我本該害怕,此時站在楚晏楓身側(cè),卻又忽然有了力量。我的鎧甲和軟骨,都是他。
“伯母。”
“你先出去吧。”她吩咐,楚晏楓卻不動,“我替銅板姑娘梳頭寬衣,你也要看著嗎?”
楚晏楓有些擔(dān)憂地望我一眼,我回之一笑,示意他寬心。事情總該說開,心結(jié)總該解開。
楚晏楓猶豫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