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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九天,現下只剩三天了。”他道,“本來兩毒相克,可以活九天,如是今解了骷髏骨,便只有三天了。”
我心下一驚,沒有站穩。楚晏楓扶住我,道:“會有辦法的。”他抬了頭,問:“師父所說的紅苑前輩是?”
“想要那個小氣婆娘出手,只怕是難上加難……我不過是借了她的老虎/騎了個兩三天,她就再不下山了。可憐我又上不去……”他掰了掰手指頭數了會兒,“我已經七、八天沒有看到那個小氣婆娘了,倒是怪想她的……”
清悠抓住了重點,問:“她就住在青鸞峰上?”
怪老頭兒道:“不錯,就在青鸞峰上!只是——連我都上不了這青鸞峰,莫說你們幾個沒本事的小娃娃了。死心吧,死心……若是上了這青鸞峰,不止心死,身也會死!”
原來,這青鸞峰之中有座林子,叫桃花瘴。桃花瘴,顧名思義,瘴氣毒人。只是此處的瘴氣又與別處不同,它能讓人墜入幻境,令人心智喪失。若是執念過深、欲望過重,自是破不了這桃花瘴;破不了瘴的,就唯有與花同眠了。
這桃花瘴還不算頂厲害的,山上還有一座閻王橋——據說那是觀音菩薩為了困住為禍鄉里的一匹妖馬而親自栓下的神鎖。那妖馬苦于被困,就殘害過橋路人。若是不以鮮血相祭,便會奪人性命。
怪老頭說,即使過得了桃花障,也未必破得了閻王橋,就算過了閻王橋,依著紅苑老姑婆那古怪的脾氣,也不一定會出手相救。他勸我們不要上山送命。
他還說:“若是那小子運氣好夠好,紅苑老姑婆恰巧下山采藥的話,這事兒興許就好辦許多。”他指了指小山腰的一處地方,道:“相傳黃帝煉丹的時候便是在那里采的藥。那老姑婆同我一樣,都是相中了了那里的好藥材,才住在了這青鸞峰。”他頓了頓,“你們去那守著,興許能遇上她。”
我們兵分兩路:清悠留在茅草屋里,照顧云淼;我和楚晏楓則依著怪老頭兒的建議,去了小山腰的藥谷。我們在藥谷等了半天,卻連半個人影子都沒等到。我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坐以待斃,就提步往山上去了。
楚晏楓身形一閃,擋住我的去路:“你很在意他的生死?”
我無力一笑:“前頭的阻撓已經夠多了,你就不要再來加重我的負擔了。”
楚晏楓冷哼一聲:“也是,同死人爭,是永遠沒有勝算的。他還是活過來比較好。”
我還沒有來得及體會他的意思,就見他走在了我的前頭,我有些納悶:“楚晏楓,這是去送死,你這么積極做什么?”
他回過頭來,狠狠地盯著我:“你也知道是去送死!”
我被他看得一凜,低了頭。
只聽他又說:“兩個人去也許會有點勝算!”
我以為他是來阻攔我的。沒想到,卻是要同我一起。他見我愣在那里,皺了皺眉,很干脆地轉身往山里去了。走了幾步,回過頭來,望著愣在原地的我,依舊是囂張跋扈:“還得趕著回去吃飯,你倒是快點跟上啊!”
說完,將手伸向我所站的地方。
我遲疑了片刻,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陣陣暖意從他的寬厚的掌心透了過來,他將指尖收緊,不打算放開。
山路間的桃花越來越濃,越來越密。而我每走一步,都感覺心曠神怡。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暖風吹來,異香襲人,我覺得我都要醉了,這哪里是什么殺人冢,明明是人間仙境。
我悠悠地道:“桃花淺深處,似勻深淺妝。春風助腸斷,吹落白衣裳。”
或許是下過雨的原因,林中隱隱綽綽地浮起一層薄霧,那薄霧隱隱綽綽地裹著桃林,我眼底便只剩下一片緋紅了,其他的便全看不見了。我每吸入一口芬芳,便仿若飲了一壇在桃花樹下埋了千年的酒,那滋味曼妙極了,仿若置身在一個氤氳著酒意的酒池之中。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似乎與滿山的桃花融為一體了。
我的額頭倏地一涼,接著是眉心,接著是臉頰,接著是唇畔。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若被人橫抱了起來,接著就被安置在了一處開滿杜鵑、落滿桃花的草叢里。
我好似落入了一朵粉姹的桃花之中,它緩緩地攏起花瓣,將我包裹其中。我的唇倏地一重,舌尖被什么挑逗著,陌生的氣息透過齒間,滲入我的喉嚨、胸肺、落入我心底最軟的那個地方。我整個人都醉了。一雙大手由上而下緩緩地拂過我的身體,落在了我的腰間衣帶系成的那個結上。
那雙手似是遲疑,似是糾結,橫亙在那里,好似不打算再進一步。好熱,像泡在熱湯里一樣,身上這身衣服還真是累贅,貼著我的身子,悶著透不過氣來,真是煩人。我有些不耐,索性將那手拍開,自己將衣帶扯開來。
真奇怪,怎么感覺被一雙眼睛盯著?那雙眼睛還跳著幽幽暗火?
唇好似貼在一片冰冷的柔軟上,涼絲絲地,沁人心脾。像夏日的荸薺凍糕,我伸了舌頭舔了舔,軟乎乎地又有點韌勁,于是舌頭上上下下貪婪地舔了一遍,還想深嘗,卻是手臂上一痛。
我嗚咽一聲,眼前一晃,楚晏楓的目光幽暗,眼里的火光還在幽幽跳動,卻已和我隔開一臂距離。他翻身,往旁邊的花叢一趟。閉上眼睛,平復喘息。
我的腦中霎時一片清明。
楚晏楓已經回復過來,見我發愣,涼颼颼地說:“衣服穿好,別著了涼。”
我的頭腦越發清明了。天吶,我們中了桃花瘴!我竟然勾引了楚晏楓!噓,小聲點……換一種不那么難聽的說法,啊,楚晏楓竟然輕薄了我。好吧,無論哪種說法都不怎么好聽。
我望著楚晏楓的背影,臉唰地一下通紅,卻還是故作輕松地說:“哎,脫成這個樣子,都沒有勾引到你,看來我還真是在弦歌坊白呆了。”
楚晏楓幽幽望我一眼:“你在遺憾?那我們繼續。”
我已裹了衣服,跳開老遠,干笑幾聲,淡道:“不必了。”
桃花瘴會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但我覺得我跟楚晏楓好似八竿子打不著。如此看來,我也是個色/欲熏心的狼女,見楚晏楓長得不錯,逮著機會,就直接撲了過去。還好楚晏楓定力不錯,或者說,他是看著我下不去口,這才扼制了杯具的發生。
我們再不敢掉以輕心,各懷心事地走出了桃林。林子盡頭,是一湍激流。山勢很陡,故而水勢很急。水上有一座石橋。這約摸就是怪老頭所說的閻王橋了。楚晏楓霎時頓住了腳步,他道:“你站在這里別動,等我過去了,你再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