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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地扯開嘴角,附和地笑。我和楚晏楓感情真是好啊,真是好。
盧老太將我們引進(jìn)大廳,請我們坐下,問:“郭先生這次要些什么酒?”
“一切照舊就好。”楚晏楓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答得很謹(jǐn)慎。
“五十壇天山雪花白,三百壇麗水五花釀,可對?”
“盧老太好記性,正是。”
我隱約見到那老太笑容一斂,但只是一瞬。我估摸著是她將楚晏楓的話曲解為:盧老太您歲數(shù)雖然大了,記性卻是極好的。而老女人一旦想到自己的年歲,悲從中來,表情不對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未多加在意,繼續(xù)安分地演著郭夫人這個角色。殊不知這么一個細(xì)微的表情,便葬送了我未來的自由。
“郭先生一路奔波,想必累極。今日就先在舍下休息一晚。待老身明日再給你們安排個得力的人,同你們一起,一路將酒送至臨安,可好?”
楚晏楓儒雅地拱拱手,道:“勞您費(fèi)心,這安排再好不過了。”
他干脆地這么一答應(yīng),情況就淪落至此了。而如今這種情況,可以用一句老套但經(jīng)典的話來形容,那就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干柴烈火,銅板很不爽。
這件事情還得從頭說起,吃過晚飯以后,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dāng)之勢,回到了盧老太給我們安排的房間,并且占領(lǐng)了房間里唯一的一張床。
和衣躺下,蓋上被子,閉上眼睛。一套動作做得是行云流水。在我看來,楚晏楓這個小氣鬼一定不會將床大方地讓與我睡。所以我才會本著“幸福靠自己奮斗”的務(wù)實(shí)精神,先入為主地?fù)屨剂擞欣恢谩5舷胫谐虠鞯哪_步卻遲遲未來,我的頭卻越來越沉。
半夢半醒間,聽到腳步聲漸近。我警覺地一骨碌坐起身來,卻看到一張陌生中年男子的臉。愣了半晌,才想起那是戴了□□的楚晏楓。此時,他正站在離我三尺開外的地方,雙手疊抱在胸前,挑眉默默看著我。
我將被子裹緊,擠出了一個笑臉:“楚公子,先到先得,床是我的,勞煩你睡地下吧。”
我以為他一定會對我反唇相譏,卻不料他點(diǎn)點(diǎn)頭,說:“嗯,好。”
楚晏楓會對我說“好”,真是太陽打北邊出來了,我狐疑地看著楚晏楓,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完全沒有焦距,只是皺著眉頭,仿若再思索什么事情。
“喂——楚晏楓,你有沒有注意到盧老太有個奇怪的癖好?”
“嗯?”
“她穿一身赭色的袍子,卻踏了一雙紅繡鞋。”
他找了條凳子坐下,繼而問我:“你是如何知曉的?”
“若不是我盯著她那根做工奇特的拐杖看,自然也見不到。她的袍子很長,只有走路的時候,盯著腳下看,才發(fā)現(xiàn)得了。”
楚晏楓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你說說,她的拐杖如何做工奇特了?”
我不假思索地說:“上邊的虬龍雕得很是生動。”
“不僅如此……別人的拐杖是用來助行的,她的卻不然。”
“那她的是用來做什么的?”
“待我將它取來,再讓你仔細(xì)研究。”
我小聲嘀咕:“你騙人家的酒還不夠,還要偷人家的拐杖。哎,盧老太太再如何奇怪也怪不過你這個討厭鬼。”
楚晏楓不以為意地笑,說:“多謝姑娘抬舉。你若是再不乖乖睡,恐怕就沒機(jī)會了。”
哼,床是本姑娘的,你丫就不要再癡心妄想了。于是我閉上眼睛,飛快地睡著了。
如果說楚晏楓是我的噩夢;那么睡著以后,不用見到他,一定就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了。我始料未及的是:不僅僅是夢里,還有醒過來之后,我都沒有再見到他。
有一句古話說的好——福兮,禍之所倚。用通俗一點(diǎn)的話來說就是:上天替你帶走了楚晏楓,它的好處不是白給的,你還要為此付出一點(diǎn)兒代價,而這個代價就是:我,無辜的銅板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糊里胡涂地關(guān)進(jìn)了一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