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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真跳下石頭,丟下鋤頭,彎腰撿起砍柴刀,火速跑下山。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所幸黃真腿腳強健,重心很穩,雖然前沖的力量很大,卻沒有失足的危險,甚至連乏力發抖也沒有。
不消片刻,便已來到山腳處,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一路狂奔,沖向烏石原。
遺憾的是,畫家已然不見。
黃真并不泄氣,順著自行車在泥路上留下的印痕,繼續追趕,很快就來到國道的路口處,卻還是沒找到畫家的身影。
蹲身!
起跳!
穩穩地站在國道的欄桿上,身體一點也沒有搖晃!
修煉的成果初露端倪!
舉手!
撫額!
遠眺!
一件白襯衫,一條黑長褲,一輛山地車,一捆稻株,一塊畫板,遠遠地出現在國道的盡頭!
逮住你了!
看你往哪里跑!
吧嗒一聲,黃真跳下欄桿,撒腿就追。
一直追到縣城,一直追進紫柏路,一直追到……惠唐醫院。
準確地說,不是醫院,而是診所。
這是一家民辦診所,生意十分火爆,名聲十分響亮。
關于惠唐診所的種種傳聞,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氣功書”的黃真,也是耳熟能詳,如數家珍。
一,妙手回春,醫術高明,救人無數。
二,護士漂亮,服務熱情,周到如嫂。
三,收費便宜,薄利經營,注重名聲。
黃真以前感冒的時候,也曾去過惠唐醫院就診,比起黃建武所在的縣醫院,價格便宜69倍!
這樣的一家診所放在落后的駐壩縣,老百姓感激不盡,眾口稱道,簡直就是萬家生佛!
如果非要說缺點的話,那就是病房的住院床位太少,根本不夠使用;每天的營業時間也只有8個小時,絕對不延時,偶爾還會提前打烊,許多病人感到十分遺憾。
這時候黃真站在診所的不遠處,密切觀察畫家的動靜和去向。
只見畫家支好山地車,卸下后架的物品,把畫板丟在地上,把稻株抱在懷里,消失在診所的大門里。
觀其模樣,仿佛水稻才是寶貝,而畫板則是垃圾。
黃真定睛一看,發現畫筆古色古香,畫紙厚厚一疊,畫板的用材十分名貴,卻又棄之如敝履。
說明畫家不是來看病,反而有點回家的意思。
這就奇怪了。
診所為什么還有畫家駐扎在里面?
黃真心中一動,裝作生病的模樣,捂著肚子,彎著身體,向診所門口走去。
他靠近山地車,走路走得很痛苦,唔的一聲,蹲了下來,又好像重心不穩,右手按在畫板上,翻開畫紙偷看內容。
隨著一頁又一頁的翻閱,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那不是寫生圖,也不是風景圖,而是測繪圖!
全部是地形地利的測繪圖,就連等高線也標注得一清二楚。
大路小路,山地河谷,溪流走向,關隘要地,村落地點,犄角旮旯,幾乎無所不包,一切都是那么詳細,整個留侯鎮的疆域面積和人文信息全部被畫成圖紙。
細思極恐!
黃真的腦子里迅速推演,很快就算出兩種可能性。
其一,畫家是國家的工作人員。
其二,畫家是外國派來的間諜。
不管是哪種可能,最終也守不住靈稻靈谷靈米的秘密,自己很可能萬劫不復!
無論如何也要防止最壞的結果,哪怕……殺人,也是在所不惜!
蹬蹬蹬……
從診所的大堂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黃真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聽到一聲怒吼。
“該死!為什么偷看我的畫作?”
發音很標準的普通話,音量很渾厚的男中音,語氣很惱火的質問聲。
但是……
在落后的駐壩縣,越是標準的普通話,越是不正常。
只有地瓜話和不標準的普通話,才是日常溝通和交流的正常語言。
黃真索性蹲著不起身,暗中運轉【易容術:肌肉牽引】的法門,把肌肉擠向喉嚨,把喉管擠小一點,沙啞著聲音回答:“我在半路上突然肚子痛,走到診所時痛得更難受,就蹲在這里休息一下,然后不小心蹭到了畫板!”
“你老實告訴我,總共偷看了幾張畫作?”
“一張也沒看!其實我很想看,但還沒來得及看!”
厚厚的一疊畫紙雖然不是很凌亂,但也不是很整齊,與黃偷看前的狀態幾乎一模一樣,很難判斷是否被偷看了。
也就是說,黃真并沒有把畫紙弄得一團糟,說明黃真沒有放松警惕,而是謹小慎微,以免大禍臨頭,難以脫身。
畫家蹲下來仔細查看,果然找不到明確的偷看證據,似乎松了一口氣,換上關懷的語氣:“你快去診所看病吧!”
“唔……”
黃真拖著長長的喉音,聽起來十分痛苦,身體一下子歪倒在地上,伸出的手指剛好摸到畫家的腳踝。
那里外露的皮膚上,稻田的泥土還沒洗干凈。
手指肌膚接觸,金色經絡圖悄然啟動。
——畫家:扶桑純血比例67.747454944%。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當誅。
霎那間,畫家的身份暴露無遺,隱隱浮現冰山一角。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扶桑的畫家居然長著一副好心腸,他一手夾起畫板,另一手扶起少年去就診。
黃真正中下懷,決定見機行事,殺掉該死的畫家!
確保水稻秘密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