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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被流放的時候,公主府新來了個琴師。
新的琴師名叫玄機子,自言是浮萍游子,家里死得只剩一個獨苗侄子。聽說這琴師也收了不少徒弟傳承衣缽,可惜個個都只繼承了一半本領。還有那等心術不正的,要暗中害他。
玄機子依舊是長公主素來喜愛的貌若好女類型,只是年紀上卻比從前的那些要大上不少。
眼看著,已是將要凋謝的花了。
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名貴的花在墜離枝頭前都仍是為眾人所追求的絕色。
玄機子亦然。
長公主愛極了他低笑時的樣子。他撫琴、仗劍都有與旁人不同的意味。
秋聲走過水榭時,便看見白衣的男子坐在里面彈琴。她讀過書也識得些字,知道他在彈鳳求凰琴歌。
秋聲卻依舊問:“先生在彈什么呢?”
“情歌呀。”玄機子笑瞇瞇地說道,他的眼是桃花眼,此刻微微合著便令人不由自主地也沉溺進去,“昔年我有個喜歡的姑娘,叫小紅,最喜愛這曲子。”
“我因此學了琴,練了許久。可惜學成歸來后她已經嫁人了。”
玄機子抬眼看著秋聲。
秋聲被他看得臉上發紅,不由自主地撫了撫胸口。
春日的花、秋日的月,世上萬千風景又怎么抵得上這郎君的一次凝視呢?
“秋聲姑娘,”玄機子的聲音低沉而迷人,似乎要將她引入新的不見底的漩渦,“你瞧,我的心上人就站在那。”
秋聲一顫,回眸看去,那墻角僅僅立著一株光禿禿的梅樹。
玄機子看著秋聲困惑的樣子,愉悅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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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梅花,也不見得比別的花美麗。可北風一吹,只剩她一種花了,誰不夸她美?”
“自從見了你,我的冬天就來了。”那個少年將斗篷上的雪抖落,手里捧著一束梅花,人卻要比花更加奪目,“百花皆化塵泥,只剩卿卿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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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走了?去哪里?”
男人轉過身,朝她露出微笑來。
“去赴一場約。”
月光將雪地照得明亮。他身后背著琴,琴中有一把劍。
“是女人?”永寧的頭發披散在身后,她只穿著一身單衣,脖頸處還有些曖昧痕跡。她赤著腳站在雪地里。
玄機子無奈地說道:“自然是男人。哪個女人能同我比試——”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心中微微發虛。
永寧發現了他的不自在,卻找不到理由讓他留下。
“往后還來么?”
“或許來,或許不來。你不必念著。”玄機子受不了她那如影隨形的目光,轉身便走,跳上墻頭后想了想,轉身還是對她笑了一下,“小藍,你那個粉色的肚兜如今已不太襯你。”
“快進去吧,進去換身適合你這個年紀的。”
永寧站在雪地里,清晨婢女來看時已落了一身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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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練鵲治蠱蟲的苗疆神醫就是那之后有一次玄機子帶給永寧的。
“這人欠我一命,今后你使喚他不須客氣。”
彼時永寧正靠在小幾上小憩,不耐煩地抬了抬眼皮,道:“你的人成日在我眼前晃蕩,豈不是平白惹我想起你那些荒唐事來?”
玄機子道:“我的事是荒唐事,你做的那些便不是了?”
“你我本就不是夫妻,何必相互約束?”
永寧懶得同他分辯,這話卻直直地刺進了她心里。
她直愣愣地看著他,眼淚猝不及防地就落了下來。
玄機子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
“常人都說夫妻一體。我是江湖人,給不了你白首相許的承諾,心里卻是認定你的。”那雙桃花眼凝視著某個人時,常給人深情的錯覺,“至少讓我知道你能照顧好自己。”
*
瓷瓶上的紅線,又這樣繼續系了數年。
某一日,九皇子燕停上門來拜見,說起太子燕佲背后的人。
“那溫玄機是先代玄機子徒弟中最擅謀略的一個,城府極深、為人深不可測,是個可怕的對手。”宮女所生的皇子總是要比別個更謹小慎微一些,仰頭孺慕的模樣也頗能激發母愛,“姑母,此人我們不得不防。”
永寧打量著梅花的目光一頓,不禁用手撥了撥那紅線。
玄機子的結打得丑,都是死結。
偏偏闔府上下都是這樣的線。
她忽然問:“這個‘玄機子’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