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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最高的竟然是一名女道士。
這樣的事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那你們的太守竟也肯這樣低頭?”練鵲從記憶深處扒拉出陸極告訴自己關于那位太守的事,
“我記得……岑秀,
岑太守可是大儒吳子義的學生。那位可不是好相與的。”
吳子義就是吳同。
岑秀算是他的門生,
和陸極那樣的徒弟還是有些差別。不過據陸極所說,
這岑秀似乎在前太子死后就倒向的燕佲一派,如今已與吳同許久不來往了。
吳同提起他來卻還是嘉許為多。他曾說這個學生書看的多,卻不迂腐,
只是性格太過和軟。他倒戈燕佲一黨,也是因為妻子家人。
更具體的原因一個市井婦人自然是無從得知。
她唯一知道的是:“這道姑頗有能耐。”
練鵲同她道過謝之后,撫了撫衣袖,
一雙顧盼流轉的眉目卻看向了城中一座聳立的高塔。
那塔肉眼看去大約只比汝城的城墻矮一些,
以琉璃瓦鋪頂,檐牙八角作禽鳥騰飛之狀。那墻壁用彩泥繪了些斑斕圖案,四方的柱子上盤著栩栩如生的蟠龍。練鵲極目遠望,
也只能看出那蟠龍的眼似是怒睜著,
極盡奢華之下又增了幾分威儀。
真是好大的氣派。
岑邧坐在轎子里,
聽小廝說清凈散人來了,
連忙呼來書童,
在他的攙扶下走出軟轎。他剛剛摔了藥碗,正是暴躁的時候。
此時卻不得不壓下脾氣,雋逸的面容平靜無比,
完全看不出來其中壓抑著的痛苦。
關中三秀之一的岑邧,青州太守岑秀的嫡長子。
他生得面若好女,挺直若青松一般的腰背卻使人忽視了他的女氣。乍一看,只能注意到他是個玉樹臨風的郎君,叫人心旌搖蕩。
清凈散人一眼便看到了他。
冰冷的眼中露出笑意。
“徒兒。”方才還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已斜斜地倚在了車架的欄桿上,纖細的手柔弱無骨地支撐著姣好的面孔,半遮的薄紗打下的陰影正好落在那精致的芙蓉面上。
紅唇如火,最是魅惑不過。
她看過來的那一剎那,原本云淡風輕的公子哥仿佛一瞬間被注入了靈魂。岑邧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她,欣然道:“師父。我找您是……”
清凈散人卻又回轉身子,只留給他一個淡漠的側影:“我今日乏了,你先回去罷。”
岑邧的眸子幾乎在一瞬間便黯淡下來。
他的手被袖籠住,在眾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緊握成拳。
“師父!他有什么好?”
可那個神明一樣的女人卻再也沒有給他一句話。
岑邧失魂落魄地走了。玉一樣的人,神情委頓。
世間的絕色大致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得志時榮光最盛,或笑或醉都可令眾生傾倒。第二種卻是失意時最美,便是美人泫然欲泣、悲痛難耐的姿態最為攝魂奪魄。
太守的公子屬于第二種人。
練鵲正同人打聽著呢。
路邊遇見的好心大姐來了一茬又一茬。汝城的百姓熱情似火,這一點她今日有了體會。練鵲思忖著自己來了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