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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無情便動人的男人,當他的眸中蘊藏的情緒顯露出來時,它便像洶涌而來的潮水一般,足以將人吞沒。
練鵲就在這樣淺淡的笑容里,放聲笑起來。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極,輕聲道:“得此足以。侯爺等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若你不回來,我便去找你。”
練鵲背過身去,朝他揮了揮手,唇角卻在無人看到處遏制不住地上揚。
原來,兩心相印是這樣的感覺。
練鵲本不懂世間情事。但她想,如果真的要在世上男兒之中選一個夫婿的話,那最合適的人一定是陸極了。
她本來還想觀察,還在猶豫。
但未來總是不可預料的。
練鵲想要一個承諾,一個將會使她不被任何花言巧語所迷惑、只一心一意與他相見的承諾。
陸極給了她這樣的承諾。
練鵲策馬,心微微地熱了起來。
當年廢太子死在西陵,確切的說是死在西陵城外南邊的一座廢棄的破廟中。
西陵北邊是山,山上是堪輿寺,其余三面便是一覽無余的平原。那破廟便在南邊通往原先郡內的德丘的官道旁邊。
六年前陸極的人手趕到西陵時,那破廟已在一場大火中被焚毀殆盡。他們走訪多方,才從一位老者的口中聽聞當年廢太子暴斃的前夜,有一位身著南疆服飾的男子出現在附近。
因為那男子生得太過妖冶,手段也十分嚇人,給老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練鵲此行,便是去北方的青州去找自己的這位老朋友。
南疆前圣子風忱,練鵲的摯交好友。
練鵲只知道這些年他一直他的妻子定居在青州。
風忱練鵲知道,雖然行事荒誕不羈,但對于朋友向來是兩肋插刀。他和自己的師兄溫秉一直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因此當陸極等人談起此節,惋惜風忱行蹤難覓時,練鵲便讓他們繼續在西陵尋找其他線索,而自己則獨自前往青州尋找風忱。
一方面是為了離開白家,免得溫家的暗樁同陸極作對時牽扯到家里人。另一方面她則是想問一問風忱,問一問自己的摯友,這些年的友誼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一直敬重的溫文儒雅的師兄是假象,那么曾經一同把臂同游、出生入死的好友呢?
南方此時天氣已有了見暖的跡象。而在望都以北的云山,住在山頂的溫秉卻還擁著火爐,慢條斯理地吃著溫室里培育的瓜果。
他不喜歡吃甜食,只是冬日里吃起來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溫秉毋庸置疑是一名高手。在同門之中武功也僅僅只在練鵲之下。且練鵲如今功力只恢復了小半,除去那些隱居不出的老怪物不提,溫秉便可以稱得上是當世武功第一人了。
而武林第一人卻表現得比誰都要冷,靜坐在溫暖如春的室內下棋吃瓜時卻還要披上一件厚厚的狐裘。
同他對弈的男人便笑他:“溫玄機的武功獨步天下,竟然一點面子也不顧?”
溫秉吃了一口瓜。這并不是什么風雅的事甚至有饞嘴之嫌。可是這個動作由他來做便充滿了寫意風流。
“人若是時時刻刻活在別人的嘴里那未免也太累了些。”他笑起來時也如謙謙君子,溫文如玉,“何不隨性所為?”
“這可不像溫氏家主該說的話。”
溫秉瞧著對面男人滿帶打量的目光,自己沒繃住,笑起來搖搖頭:“殿下著相了。”
“若是天下都在我們的手中,那么我們是誰,做什么樣的事又有什么重要呢?”
太子燕佲尷尬地笑了笑,連忙陪道:“先生說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