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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點點頭,徑直同他上去了。
刑室里頭空空落落的,唯獨架子上放著鞭子等簡單刑具。練鵲跟陸極兩個在一條長方桌前坐定,又有人奉上茶水,那女子不一會兒就被提了上來。
她一邊走,還一邊道:“你們就這么對我?等我出去了,定要叫你們好看!”
練鵲放下茶水,感嘆道:“許久不見,你的性子又壞了不少。”
女子聽見聲音,抬頭一看。
不看則已,一看就驚出她一身冷汗。
那囂張的神色便僵在了臉上。
“師、師叔?”
侍衛們都肅著臉,不敢去打量,卻都提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力去聽接下來的發展。
練鵲并不說話。
但這個原本囂張的女賊卻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什么張牙舞爪的仿佛都是他們的幻覺。
眼前這個,明明是個再溫順不過的小姑娘了。
少女甜甜一笑,福身下拜,道:“燕脂不知師叔在此,貿然唐突,還請師叔責罰。”
“許久未見,師侄還是像以往一樣活潑可愛啊。”練鵲意味不明地夸道。
燕脂的臉色越發青白了,臉上還強撐著笑,道:“師叔謬贊了。”
又轉向陸極,柔順地說道:“侯爺,先前多有得罪,請您不要見怪。”
陸極道:“我是無妨,端看你師叔的。”
他就說昨晚怎么叫這個小賊練鵲的名字她還有反應的,原來是舊識。陸極這些年什么人的誣蔑誹謗都經歷過,并不將燕脂那些小打小鬧放在心上。他只想找出縱火的兇手。
他看了練鵲一眼。練鵲會意,纖長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桌案。
半晌之后才在燕脂忐忑不安的神色中開口。
“冬至走火之事,可是你做的?”
燕脂眸光閃爍,道:“……是我。”
“說實話。”練鵲還是來時放松的神情,“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燕脂知道練鵲是生氣了。她努力克制住身體的顫抖,聲音卻不再平穩:“我、我這就說,師叔不要生氣。”
原來練鵲走后,她師兄遍尋她而不得,就派了門下的小弟子來師妹的家鄉西陵看看。誰曾想半道上遇到一伙人,說是西陵城里出了盜賊,專盜大小官員。獨獨只有西陵侯陸極府上未曾失竊。她技癢之下,便只身潛入了侯府。
誰知不慎被人毆打擒拿在地,之后更是被這群不會憐香惜玉的男人關進了牢房。索性就將那縱火的罪也一并認了,卻一個證詞也不說,專門給他們找不痛快。
這燕脂自恃美貌,往日在師兄們無一個不疼寵的,養得天真無邪不知世事。乍一遇到個不順她意的陸極,便似炸了毛的貓,一定要分出個好歹來。
誰料想,這不解風情的男人竟認得她那個鬼一樣的師叔。
燕脂雖然驕縱,但對這個大不了她幾歲的師叔的恐懼卻是刻在骨子里的。
幼時師叔突然被師祖帶回來,習武還不到一個月,便能將她們這群從小練武又根骨奇佳的天才按在地上錘。等師叔再大些,容貌長開。每每出門大家都只能看見師叔的光芒,至于她們這些生得不好看武功又次的,就像影子一樣躲在師叔后面。
氣不氣?一開始燕脂還覺得天道不公,到后來被收拾的就連脾氣也沒有了。
好不容易獨自出山門玩上一回,干點壞事還被撞上了。
燕脂幾欲流淚。
她這里正憤慨著,那里就聽練鵲跟陸極說:“我這師侄頑劣,煩請侯爺再管她一陣子。不必顧念我們的交情,該怎樣便怎樣就好。”
燕脂眼前一黑,哀哀求道:“師叔可發發善心,燕脂千里來尋師叔,卻被人關在牢里,自是凄涼已極。好不容易終于得見師叔一面了,您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可叫燕脂如何是好?”